寻找一盏灯
(2010-10-20 11:33:08)
标签:
王不了文海贩粥 |
分类: 文海贩粥 |
我向来对一切分行的文字都敬而远之。除了古诗词和顾城,什么诗我都看不进。人说文学金字塔的顶端便是诗,说没有诗歌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说诗歌是人类的母语,我却始终不想看。
在我看来,现代诗不值得信任。许多诗无非就是拐弯抹角地说话,把忧郁说成一颗瘦小的心,把月光说成淡蓝色的旋律,把被闹钟吵醒说成我和闹钟一同惊醒,诸如此类。这是文字游戏,不是诗。尤其是许多晚近的诗人,打着诗即通灵一类的旗号,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依我看那不是通灵,倒像通电。这些没有诚意的文字是垃圾,不是诗。所以我说,“我对一切分行的文字保持警惕。”
聂鲁达有一首题为《诗歌》的诗:
就是在那个年月……诗歌跑来找我。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它来自何方,来自冬天还是来自河流。
我不知道它是怎样、它是何时到来的……
没错,不是我要读诗,而是“诗歌跑来找我”。也许是今年夏天开始的吧,也许更早。可是,我的诗歌阅读经验几乎为零。于是,梦泽把他的雪莱、丁尼生、海子……都借给了我。过了几周,还书时梦泽问我感觉如何。我说雪莱太厚,翻了三次也没看到好的就放到一边了。丁尼生翻译太差,译者是山东人吧?很多诗译出了山东快板的韵味和煎饼蘸酱卷大葱的气质。海子?你这本海子一闻就知道是盗版。开玩笑?当年李敖可以闻出书是哪个出版社的,我至少闻得出它是不是盗版。不过那本《一个人的诗歌史》还不错,作者刘春很有诚意地在读诗,是个老实人……梦泽听了,微笑。
后来,易翔向我推荐《现代诗100首》(蓝卷、红卷)这两本书,我买了,也看了。书确实好,让我对马查多、博纳富瓦、里尔克、聂鲁达、帕斯捷尔纳克等诗人起了兴趣,也发现了黄灿然、树才等身为诗人的译者。
可是,更多的诗我看不懂。那么多令评注者拍案叫绝的所谓好诗,在我面前却收敛了光芒,它们看上去要么平庸无奇,要么如同梦呓。我对自己说,算了吧。诗歌跑来拍拍我的肩膀,我转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它在戏弄我吗?还是要我反过来去找它,就像洛尔迦笔下的哑孩子找寻他丢失的声音?那个浪子终于回心转意,回来时却发现有些门向他关上了,他敲门,没人应声。他推,却推不开。
可是我不甘心,我安慰自己说,诗有可解与不可解,不可强作解人。诗是用来感受而不是分析的。而且我太急了,而且诗和诗是不一样的,就像爱情和爱情各不相同,要看缘分,有些诗或许很好,但我喜欢不起来也很平常……我要慢一点,再慢一点。在众多赝品中发现诗歌需要眼光,更需要耐心。
那天夜里我穿过校园,看见路灯在榕树的枝叶间像太阳一样发亮。每一盏灯就是一个太阳,金黄的光芒温润而沉静,像融化的琥珀从中心缓缓地漫出、流淌,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宽厚的叶子因为接近它们而近似透明。这是一个被照亮的夜晚。就这样,我在树下站着,看着,感觉时间慢了下来,心里有一些事物正在上升。“这些事物,也许,就是诗。”
今天起在班里的黑板报上开通了一个“早炼”专栏,计划每周一篇。写得很浅,以前写文章总嫌太浅,现在想想多可笑。不过我想让语言干净一点,却总是难以做到。一干净就把感觉也洗掉了,——还是功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