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听这场音乐会之前，有两点犹豫。一是放在了通常演出交响乐的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里举行；二是它是市民音乐会的组成部分。事实上，后一点犹豫有些多虑了，整场音乐会进行过程中，除了前排有个小女孩不停地咳嗽外，非常安静。所以，为了全场听众考虑，如果身体有恙问题又恰好出在嗓子处，是不是考虑不去现场打搅其他乐迷？至于第一点犹豫，还是有道理的。偌大一个音乐厅，虽然EDF区没有出票，听应该在演奏厅里进行的音乐会，还是容易走神。就像主持人所言，杰出的音乐家出场费很高，言下之意，不在音乐厅里举办这场音乐会，主办方恐怕要赔得卖裤子。

不过，主持人说的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就是这个室内乐团是世界顶尖的，虽然维也纳爱乐这个前缀有一点夸饰。这一场7点半准时开始、中间休息了20分钟一直演出到晚上10点的音乐会，含金量十足。曲目安排上半场的主角是莫扎特降E大调第二号钢琴四重奏下半场的主角是舒伯特降A大调《鳟鱼》钢琴五重奏，是有点让两位古典音乐的大腕同场竞技的意思吗？莫扎特的这部作品，是可以闭着眼睛不设防地聆听的。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在钢琴轻捷地伴奏下，与莫扎特的第三小提琴协奏曲、第二十一钢琴协奏曲以及单簧管协奏曲一脉相承的对人间苦难温情脉脉的化解。而由自己的声乐作品《鳟鱼》生发出来的钢琴五重奏《鳟鱼》，是对听者苦涩的关怀，第四乐章，由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以及钢琴等等台上几种乐器轮番奏出的“鳟鱼”主题，作曲家对溪流里一条鳟鱼的慰藉，难道不是对自己苦难一生的自我安慰？莫扎特是知冷知热的，舒伯特是冷暖自知的——这是我昨天晚上在东艺听到的。

还听到了理查·施特劳斯的《玫瑰骑士》组曲。理查·施特劳斯是我喜欢的作曲家。都说他是浪漫派作曲家的最后一人，也许。我听他的大提琴协奏曲《堂吉诃德》，声乐作品《最后四首歌》总是会被打动，今年恰逢他诞辰150周年，上海舞台上今年有多部他的作品上演，我早早地买了4月6日艾森巴赫与上海交响乐团合作的《莎乐美》、《唐璜》以及《玫瑰骑士》，临时决定乘邮船去了济州岛，错过了《玫瑰骑士》，但终是与理查·施特劳斯的这部作品有缘分，不过听罢室内乐版本，我真后悔错过了上交的管弦乐版本。

这个英文全名叫维也纳K+K平台室内乐团，因着第一小提琴的姓名都由K打头，他的小提琴的确油亮泛出金灿灿的光泽，我更喜欢大提琴手，他总是让我想到王健，虽然他演奏起来形体动作幅度较大，不似王健。大概神似？这个留着络腮胡、发型很潮的古典音乐从业者，用自己的气质完美地将新潮和古典融汇一体，10月，包括这位大提琴手在内的艾格纳家三兄弟将来上海演出，我要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