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博物馆
(2012-08-04 09: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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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策展的角度,上海博物馆在国内我以为可称老大。西北省会的博物馆,因为馆藏多为当地出土,故各有各的好,像陕西省博物馆和山西省博物馆,都堪称我看过的博物馆中的佼佼者。那么,甘肃省博物馆?
外观看甘肃省博物馆,敦厚的样子。看它的展馆,与外表相得益彰,我指的是“甘肃丝绸之路文明”展馆。
“马踏飞燕”青铜像举世闻名。这尊出土于1969年的西汉时期的青铜器物,博物馆曾经随意地搁置在仓库。1970年代,郭沫若陪同柬埔寨的宾奴亲王来到甘肃省博物馆,一眼识出这块璞玉,从此,“马踏飞燕”成了甘肃省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可以从几个角度看郭沫若识宝这件事?我能想到的,一是1970年代的国家百废待兴到了各个角落,一是郭沫若这个灵魂未必高级的文人,自有其在乱世总能如鱼得水的道行。如若没有郭沫若的慧眼,今安在“马踏飞燕”?是郭沫若,让“马踏飞燕”今天安然无恙地躲在博物馆这个玻璃罩内,供后人凭吊先人的一双双巧手。现在,我们有机器可以凭靠,当然,所有的机器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可惜的是,脑力被无限开发后,我们的一双手变得笨拙起来。固然,用飞马的一只马蹄踏住一只飞燕或者猎隼,是创意的胜利,可是,综合了多种马匹优点的肌肉表达、故意让奋蹄着的四肢顺拐着却还让观者有飞马速度彪悍的感觉,不能不说工匠将设计者(如果有的话)的意图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同样体现了工匠巧心思的藏品,是那件绿玉琮。天圆地方的的造型不足为奇,叫人称奇的是器物外壁的十三道瓦楞每一道都那么均匀光洁,每一道之间的间距有那么匀称。这样的工艺,在拥有模具的今天,不足为奇。可绿玉琮出产于西周,匠人怎样才能在一众乱石中辨识出怀有好玉的这一块,又怎样一刀一刀将一块未成方圆的璞玉打磨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这个过程可以想象又费思量,用雕刻时光去形容,最为恰当,我以为。
同样的匠心,还见诸馆藏的西汉竹简《仪礼》。是的,先前在长沙的竹简博物馆曾经见到过海量的竹简,都未曾激发我认真研读某一张的欲望。西汉竹简《仪礼》,放置在偌大的玻璃展柜里,又,每一支竹简又被仔细地用薄膜包裹起来,再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如此珍重,是因为竹简乃西汉的物件,它们穿越了朝代更迭,逃过了刀光剑影,与我们相会于今天,缘分也好,造化也好,都无以概全。隔着玻璃,透过薄膜,我看见竹简上的字迹那么清晰,隶书,每一个字都写得一模一样,仿佛由电脑输出,我们却被告知,那是书手(西汉把在竹简上刻字者称为书手)们集体创作而成。简直不能想象,如此相像的字是那么多书手合作写成!那么,他们在刻字前受过怎样的训练?他们在刻字时遵循着怎样亦步亦趋的规矩?这要求他们抱有怎样的耐心和静气?
这才是我们真真丢失的东西。
看一回博物馆,多少能帮我们捡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