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米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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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的质感,粗粝甚至粗糙。这种“粗”表现在各个层面的元素上:故事发生的环境,一个似乎与世隔绝的乡村,法治一度难压人治;群众演员,方言,粗口,暴力;一种突如其来的行动感(但又不突兀和失却发展逻辑)。然而,曹保平的变身是如此之大。《光荣》关于乡村,《李米》更多地进入了城市。《光荣》是沉甸甸的法制,《李米》则换成了更为时髦的都市爱情。《光荣》处处流淌着“黑色幽默”的因子,《李米》则有一种“冷暖自知”的况味。如此,留存下来依稀能让人感受到曹氏风格的标签便是那些带有爆发力度和陡转风格的人物台词。
《李米》首先是一部“好看”的电影。曹保平自己认为,商业性是他的第一考量:“我一直觉得电影是一个工业产品,它有义务去承载它的商业循环,否则这个事是没法进行的。《李米的猜想》投资方向以及初始目的,更严格的意义,它应该是倾向于商业制作的,要不你不会有这么多的明星构成,也不会有相对的大的投资。”
这种“商业性张力”上至大的情节结构:男朋友跑了,为什么跑了,跑去哪了?撞见男朋友了,为什么他不认她?如此诸般;下至几句对白,比如:李米在警察上面对警官的质问,突然爆发,反问:“你是不是还想问这四年我和多少人上过床?”过了半晌,却是低语“一个都没”。
野心吗?有。混乱吗?其实不。
因为,这个片子的“核”就是一个字“爱”,而且是无可救药的绝望的爱。其他的类型元素作为叙事的一部分,其作用是支撑起单凭自己之力有点单薄的爱情主线。裘水天(王宝强)贩毒和绑架的动机是什么?为了凑集一万块钱能和乡里的女朋友在一起——爱情吧?方文(邓超)最后身份的置换又是因为什么?是对李米的爱。因此,整个叙事织体并不是分裂的。
《李米》又不单单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编/导一体的结果是,在类型化叙事的基础上切入了作者化思考。
方文和裘水天走上犯罪道路的起因惊人的相似,女方父母提出的超出自己能力的经济要求。为了爱,走上不归路。甚至片中有一笔,裘水天女友的母亲让女儿去做皮肉生意赚钱。
是不是在这个日渐异化的都市里,一些喜剧成为了悲剧。一个女人,四年,苦等一个不告而别的男人;一个少年,苦等一个离开乡村进了城市去赚钱的“女友”,这在当下的物质社会语境里,有了那么点“童话”的色彩。而这个童话色彩,还并非是类型电影一贯制造的白日梦般的“童话”抑或“神话”;而是原本“平凡”的爱情行为,业已被撕裂变形成为一种格格不入的“天方夜谭”,“酷烈之爱”的所指不言自明。曹保平说,原本希望外景地放在新疆,如果是那样,那种 “原始”与“现代”、“欲望”与“失落”的分差将更为刺目。这种结合让我们欣喜地看到了韩国商业电影(如《杀人回忆》)中成功采用的那些策略,虽然,跨出去的脚印还不是那么深,那么远。
在大投资(和《光荣》相比,本片1000多万的投资已经是一个飞跃),大明星(一线明星周迅)的框架下,有板有眼地完成了一个商业片的既定目标,在保证观赏性的同时点缀了作者对当下社会的观察和态度,从这个意义上说,《李米》的意义甚至已经超越了“初生牛犊”的《光荣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