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与“金屋藏娇”

 提到阿娇，总让人想到“很傻很天真”。此阿娇非彼阿娇也。

《全唐诗》中提到“长门”和“阿娇”有100处左右，但不是都专指作为西汉武帝刘彻皇后的陈阿娇，因为“金屋”与“长门”已经成为唐人描写后妃宠辱无常的通用意象。当然，专门写陈阿娇的诗也不少，仅只标题带有“长门”二字的就有40多首。

看这首李白的《杂曲歌辞·妾薄命》：

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关于阿娇的故事，《汉书·外戚传上》记载：“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愈怒。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汉武帝的陈皇后是他姑姑刘嫖的女儿。当初汉武帝能够当上太子，长公主功不可没，费了大力，于是他娶长公主的女儿作为太子妃，汉武帝即位之后把她立为皇后。阿娇出身高贵，得汉武帝专宠，但是十余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听说汉武帝艳遇卫子夫，于是寻死觅活，这让皇上很不喜欢。阿娇后来因为巫蛊事被废，退居长门宫，幽闭至死。

据《汉武故事》，汉武帝几岁的时候，汉景帝的胞姐馆陶长公主刘嫖，也就是刘彻的姑姑把他抱在膝上，问他：“儿欲得妇否？”并且给他指周围的美女，刘彻都说：“不用。”直到指自己的女儿陈阿娇问：“好否？”刘彻才笑着说：“好！若得娇作妇，当作金屋储之。”要是能够讨到阿娇这样的老婆，得用金子盖房给她住。长公主特别高兴，跟汉景帝说，把陈阿娇许配给刘彻，后来刘彻当上皇帝就是汉武帝，封阿娇为皇后。

房屋真的可以用金子代替砖石吗？恐怕未必，只是这宫殿更加金碧辉煌一些吧。至少这表达了刘彻对于阿娇的珍爱之情。

众所周知的情节如下：之前馆陶长公主本打算把阿娇嫁给景帝宠妃栗姬生的儿子刘荣，栗姬不知趣，没答应，汉武帝刘彻的母亲王夫人颇工心计，借此机会与馆陶公主订下婚约。馆陶公主设计废掉太子刘荣，让刘彻当上太子，栗姬也在失宠后很快病故。刘彻在16岁即位成为汉武帝，把身为太子妃的陈阿娇册封为皇后。可是，陈皇后却一直没有生儿育女，而且据说特别嫉妒，后来因为使用巫术（主要是为了求子）被废。在幽闭长门冷宫的时候，阿娇曾以千金之资作为“稿费”托人请大才子司马相如写作《长门赋》，希望汉武帝回心转意，这篇赋写得堪称千古绝唱，可是并不能感动汉武帝那颗冰冷的心。“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辛弃疾词句）

关于阿娇买赋一事唐诗中多有涉及，以下列举其中的一部分。

李白《相和歌辞·白头吟二首》之一：“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将买赋。”之二：“闻道阿娇失恩宠，千金买赋要君王。”

虞世南《相和歌辞·怨歌行》：“掖庭羞改画，长门不惜金。”

柯崇《相和歌辞·宫怨》：“长门槐柳半萧疏，玉辇沉思恨有馀。红泪旋销倾国态，黄金谁为达相如。”

罗虬《比红儿诗》：“阿娇得似红儿貌，不费长门买赋金。”这是借陈阿娇夸赞红儿美貌的。

吴融《上阳宫辞》：“谁能赋得长门事，不惜千金奉酒杯。”

崔道融《长门怨》：“长门花泣一枝春，争奈君恩别处新。错把黄金买词赋，相如自是薄情人。”是呵，司马相如也是喜新厌旧的人，劫财又劫色，到底还是辜负了卓文君。

也许正如李白所说，在宠爱完结之后，长门宫还是近在咫尺，但是这一步之地却懒得驱车前往。不仅“以色事他人”不得长久，政治婚姻也往往是注定的悲剧。当爱情消逝，覆水难收的时候，试图通过爱情以外的手终究是无法挽回爱情的。

2007-6-25

2008-3-26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