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我是运动员

2008年，北京要办奥运会，这年也就成了“奥运年”。春节期间给方成老先生拜年，话题也跟运动有关。

方老今年90周岁，平时在家附近活动办事，他的代步工具是自行车，自称骑车骑了七八十年，很方便。我问他骑自行车的好处，他脱口而出：“上车就有座！”

我问他今年过年有什么活动，他说一个人逛王府井去了，家里人怎么劝都不行，偏要自己去。出门打辆出租车，到王府井，在步行街逛了三个多小时，再打车回来。

他平时早上有散步、练操的习惯，问他过年这几天是否仍然坚持运动，方老说：“去啊！早上我去练操，等半天就我一个人，照样练，一天不耽误。”

光运动身体还不行，还得活动头脑。方老前几年学会了用电脑打字，“换笔”写文章。最近学会了用手机发短信，而且是用拼音按键，不是用手写。一边说着他就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祝我新春快乐。

紧接着方老又给我看他最近写的十几首诗，都是用毛笔写的大字，笔锋遒劲有力。他说这些都是“打油诗”，我倒是觉得很有味道，比如他咏牡丹花的这几句：“千年传下名花种，轩昂入画见峥嵘”；“玉环醉态传千古，至今香魂入牡丹”；“粉面娇容掌上舞，翩跹神态世无双”。

90岁的方成老，外表像60来岁，听他说话像50来岁，头脑反应恐怕40不惑的人也比不上，童心不泯，不知心理年龄多少。

在方老的日常生活中，我们随时随处都能够捕捉到幽默的火花。

方老祖籍广东中山，出生在北京，于是他就请人刻“中山郎”（非“中山狼”也）闲章一枚。

外出住饭店，方老出入都要找“安全出口”，如果楼高三五层，他连电梯也不坐，戏称“安全出口”要比一般的出口安全，其实是他喜欢走楼梯活动腿脚。

一次乘电梯，本来我们要往上，不知怎么被下面叫下去了，大家不由得抱怨两句，方老漫不经心地说：“还是电梯好，能上能下，我们有些干部能上不能下，还不如电梯呢。”

外出坐车的时间长了，大家睡得东倒西歪，只有方老一首接一首唱歌，英文歌、俄文歌、中文歌、京剧、大鼓、琴书，想起什么唱什么。

我曾陪方老出差两次，一次江苏，一次黑龙江。在无锡有山名为花果山，我们去时见有人在山上耍猴招徕游客，方老转身就走：“给姓孙的丢脸！”他自己姓孙，所以看不下去。

在黑龙江，有天吃饭的地方也叫花果山，饭后问方老觉得这地方如何，方老怅然：“我怎么没见着我哥们儿呀？”他还以为这花果山也归他的“本家”孙悟空管呢。

跟方老随意漫谈，我忽发奇想，问他：“假如让您参加奥运会，您能够比赛什么项目啊？”

方老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竞走。”见我发愣，方老狡黠地一笑：“比赛谁走得慢啊！”

接着方老又说：“我能打乒乓球，我是《人民日报》代表队的。我还能游泳，不过以前能游1000米，现在也就能游200米。”

方老说他虽然竞技项目不行，但是他愿意参与。

很多人问他养生之道，他曾经写作打油诗一首，配上骑自行车的自画像，诗曰：“生活一向很平常，骑车作画写文章。养生就靠一个字――忙！”

方老身体这么好，于是就常有人说他这身体跟运动员似的，方老马上答道：“我就是运动员呀！哪次‘运动’都没躲过去。”

2008-2-11

方成，原名孙顺潮，祖籍广东中山县，1918年出生。曾任《人民日报》高级编辑，1986年离休，现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名誉会长。漫画家，杂文家、幽默理论的研究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