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谱

那一串串长长的名字

母亲多次在我耳边提起

他们仿佛高粱地里的高粱

长着相似的脸庞

他们是我的祖先

三百年前，一个壮实的男人

自北向南行走

选中了这片两河流域

扎根于此

北河与南河

环绕祖先的居住地

他们生于此，葬于此

直到我的祖母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八十高龄辞世

回到祖宗的坟地

我跪拜，面对一座座凸起的坟墓

最高最大的那座属于我的始祖

他迁徙的性格传给一代又一代子孙

争强好胜，不安分守己

对外界充满好奇

他叫什么名字，却无人知晓

他来自哪里

口口相传的只有村头的一棵大槐树

也不知道长在哪里

几十年以后，我长眠地下，子孙后代

不必想起一部家谱

不必提起一个个拗口又陌生的名字

点一点自北向南有序排列的坟墓

望一眼坟上长满的野草

已经足够

2009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