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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语言是一种生存

(2006-08-17 10:05:43)
分类: 【C】【众名师印象】

[来源:新东方网 《职场》杂志 作者:王舒婧 摄影:徐红斌]

  从中国到美国,再从美国到中国。生存的本能让Jason在中文和英文中不断切换。

  “呀,你居然能写对睿智的‘睿’字!”星巴克里,我对着Jason的“亲笔签名”大呼小叫,丝毫不理会他投过来的杀人目光。“哎,我再考考你,你会写攀登的‘攀’字吗?”我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Jason撇着嘴看我,突然他嘿嘿一笑,一长串儿英语从他嘴里流淌而出,而我只听懂“基督徒”这个单词后就蒙了。哦,好吧,阿门,我投降。

http://www.neworiental.org/Portals/0/blog/2006-08-17-10-22-02.jpg

“荒岛”里的Jason

  这是一个奇异的下午,我看着坐在眼前的Jason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写他的中文名字,心里却在开小差。我想起了《荒岛余生》里的Tom Hanks——产生这种联想倒不是因为他们的长相气质,而是由于可以贯通二者的一种生存本能的共鸣。

  Jason在6岁时举家从台湾迁至美国,在洛杉矶最开始的两年,Jason就像那个位于荒岛的Tom Hanks,所不同的是,他是置身于一个人群拥挤繁华的现代荒岛,Jason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刚去美国的时候,我与人的交流仅限于body language,班级里有来自美国、印度、墨西哥等很多地方的学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思维习惯或者是语言沟通的问题,我经常被欺负。就像电影里你能看到的各种被欺负的状况那样,对我来说那是一种真实生活的描述。”Jason说刚去的那段时间对他的影响很大,在台湾疯狂蔓延的《圣斗士星矢》在美国并不流行,“不仅没有共同话题,甚至连共同语言都没有。”6岁的Jason很孤独,他明白自己必须用一切方法来适应当下的生存法则,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语言沟通问题。

  《荒岛余生》里Tom Hanks有一个被他唤作Wilson的排球,他会与他说话沟通,并以此获得坚持的勇气和动力。Jason也有“Wilson”,这个Wilson可能是一个杯子一枝笔,甚至是镜子里的自己—他必须找任何方式来锻炼语言,来融入那个环境。“没有办法,我要生存,而那个时候对我来说,语言就是生存。”终于,Jason慢慢变成了大家欢迎的Jason。“I can do this!到了4年级,我感觉自己成了他们中很契合的一员,因为我别无选择。不过我并不怨恨那段时间,恰恰相反,我很感激它对我的成长磨练。”说这话的Jason像极了那个历经磨难后被营救回来的Tom Hanks,“我几乎失去一切,失去生命,但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这非常好。我的眼里满含泪水,但我心怀感激。”这是Tom Hanks的台词,相信也是Jason的台词。

“无招胜有招”

  2002年的第一片落叶飘零之前,Jason作为交换留学生来到了北京,孩童时的零星中文早就在时光的摩擦中遗忘殆尽。他似乎又回到了6岁那年的状态,不会沟通,听不懂中文。“我妈妈是客家人,6岁前我听的都是客家话,这不能怪我啊。”在我鄙视他中文水平的眼神里Jason无辜地抗议,然而他的进步其实已经很快,短短几年Jason的中文基本已经达到可以“唬人”的标准,言谈间他还喜欢不时加个“儿话音”以显示自己的地道——尽管加的未必是地方,但并不能掩饰他中文语言力的成长。

  “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如此快速地掌握和运用一种语言,一定有自己的方法吧?”我很好奇,毕竟,如果孩童时的快速融入是因为孩子对于学习语言有种天生优势的话,那么现在的Jason已经不具备这种潜能。“嘿,我最讨厌别人问我学习语言的方法了。” Jason说。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到他想说的话,“把你扔到荒岛你自然就学会捕鱼爬树以及对付猛兽的办法了,用什么具体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生存下来。”我认为Jason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的学生问我一百遍学习方法,我也只会告诉他们要说、说、说。要不断地有意识地运用。我之所以能把中文说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我在不断地说,这是融入这个生存环境的基础。英语里有句话叫‘All roads lead to Rome’,对我来说则是‘条条大路通北京’,没有一种什么所谓的方式方法,有的只是一个选择。”说这话的Jason突然让我想到了他之前课堂上经常出现的一句玩笑话,“Do you want to die?”或者这就是Jason所谓的选择,就像那个流落荒岛的Tom Hanks,他的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求生行动都是一次选择。而也许,语言的最大杀伤力也等同于此,会则生,失则死。

尽管闹笑话

  长了一副中国脸的Jason经常喜欢“故弄玄虚”地冒充自己是本地人,去中关村买东西最喜欢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跟老板砍价,“哎哟老板,你的这个东西太贵了,要我说,就一百十好了嘛。”Jason试图把自己武装得像个从小生活在海淀的北京娃娃。“一百十?你是哪国人啊?”老板看着Jason的中国脸彻底晕了。“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中国人?” 直到此刻Jason还在自我感觉良好。“谁听不出来啊,中国人说话有把一百一十块说成‘一百十’的吗?”我憋不住了。“哈哈,没关系,所以我现在知道怎么说了啊,学语言不要怕闹笑话,要有一种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精神才可以。”Jason这样的笑话闹过很多次,却也是因为这些笑话,他的中文进步速度让人叹服。“我们说到哪儿了?”Jason又在显摆他的“儿话音”了。

  “我们说到因为你没奉献一个可复制的具体方法,所以我决定压缩你的版面,直到它变成tips。”采访的最后,我与Jason开玩笑。没想到他睁大眼睛问我,“你们采访要小费的吗?”哦,上帝,我反应了半天才弄明白,中文实在不怎么样的Jason把“小贴士”的tips理解成了“小费”的tip。天呐,小费?我的一世英名差点儿就被这个Jason“tip”了……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无比地明白了语言的重要性,于是也很想不怀好意地笑着,冲Jason说他那句经典台词:Do you want to die? 

  (Jason 中文名:许睿智,北京新东方学校听力口语部口语老师,2002年Jason作为交换留学生来到了北京,曾先后在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就读研修课程,目前在清华大学攻读M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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