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逛街,就在中山路上及周围的小巷子里转来转去,这种街道很有味道,两边据说叫做棋楼,即那种在店铺前面为行人搭出一条上有屋顶的人行道,店铺种类繁多,与超级市场比,单个儿的店铺里卖的商品却很少,往往是挂上二十种童装便能开一个店,有的店铺老板就在自己的店门前支一张小桌子,坐在小椅子上喝功夫茶,还一点也不耽误做生意,看着悠闲得很。
逛到一个台湾书店,里面卖繁体版的台湾书,社科文艺类的多半标价23块5,我买了一本,H G 威尔斯所做的《时间机器》,这是本科幻小说,前面居然用科普连环画介绍了一下人类时间旅行的梦想,从旋转黑洞讲到虫洞、负质量,书的印刷精美,纸的质量也很好,但科学类的书却一点价也不减,完全是从新台币直接换算过业的,我忍不住也买了一本,是台湾淡江大学数学系教授胡守仁翻译的《希尔伯特的23个数学问题》,95元,真够贵的。
我个人的兴趣之一,就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人类对于自身及宇宙的各种观念是如何形成、描述与发展的,其中最热闹的部分就是看这些理论如何相互竟争,认为其中妙处无穷,从这个心境出发,我认为哲学观念之争,虽然好看,但却没有结果,没有结果,在我看来,就像看电影总是让你在中途停上,这不符合我的习惯,有点没劲,宗教也一样,一本《圣经》,引起多少争执,并且那争执的内容还是语言以外的,也就是说,人们用语言来争执那些基本不用能语言表示的事物,真是叫人一头雾水,宗教家之间也存在竞争,但那更像是一种基于道德上的竞争,但圣人与圣人比起来,在道德上往往都是完美的,而他们的理论又都是在某种意义上讲,是很难证实的,所以,我们应当相信他们中的哪一个呢?我常常想,如果他们能设法带着彼此去验证他们的理论,那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争的呢?如果他们能带我们去一趟,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们呢?
于是,我把目光放到科学上,在那里,把不可证实的理论叫做假说,我们可以去看那些至今仍未发现反例的理论,这种理论有种优点,就是具有一个完整的故事,起初,有各种想法,最终,由一种想法占据了上风,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再想不出更完美的理论了,那么,这个理论就很像真理一样站在那里,等待着不服的人去找到反例,并且建立更好的理伦--我最关注的领域是数学,这不仅由于数学具有严格的语境,也由于数学本身的精美与简洁,在这里,数家们的自由意志几乎得以摆脱各种意识形态上的束缚,运用理性,自由地思索一些有趣的问题--回到这本书,希尔伯特是一名数学家,1900年,他38岁,在巴黎第二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提出了23个数学问题,我们知道,科学研究的目标就在于解决问题,这些问题可能出于实际需要,也可能由经验衍生,还可能是从心灵中自行产生的,希尔伯特认为,科学领域只要能产生出大量的问题,就充满生命力,问题没有了,就预示着发展停顿了。所以问题在他那里特别重要,一个世纪过去了,他提出的问题促使数学发展了,新领域诞生了,旧的领域得到了新生命。
这本书就是讲这二十三个问题的,它涉及数学的诸多领域,数学家们在解决这些问题时,需要在人类思维与经验之间做反复的碰撞,并且,这些思想的过程,可以描述出来供大家欣赏,让人感到数学的形式之美,还能让人看到人类在面对问题时的喜怒哀愁。
其实,那里面的每一道题都很有意思,看看这本书,会使人情不自禁地有一种雄心,那就对已经知道的东西很不满足,甚至是对不满足的不满足,人类虽然在宇宙里很渺小,但人们懂得这一点,所以人类并不是完全的悲观,宗教教导我们把人与宇宙当成一个整体,通直观或静观来把握,而科学则教人如何能过理性辩认由人类自己开辟出的道路,并设法把这些道路连在一起,虽然人们并不确切知道这些道路通向哪里,但人们相信,人们的行动必有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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