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旭拍的照片。这次到成都与他一起参加活动,因为喜欢他在讲述“茶马古道”经历时展示的这张照片,专向他索求。我要放大一张,挂在家里墙上。照片上四个孩子表情不同的笑,笑得那么天真,这才是美好吧。我喜欢李旭用孩子们这样纯真的笑来带他们离开贫困的这样一种在镜头中所表达的态度。这张照片不仅提醒我何为纯真,也提醒我在穷乡僻壤,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孩子。简单的怜悯够吗?也许他们更需要我们去感知,去理解。他们的贫困与他们的淳朴天真,都需要我们去感知,之后才有对他们的真爱。
人与人相识,就是机缘。这次在成都,与李旭相识。之前,周刊的记者采访过他,我在稿件中读到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一位学者,却不知他是“茶马古道”的开拓者,更不知他反复曾进出“茶马古道”十多次,青春、前中年期都给了这条古道。李旭讲他对“茶马古道”的认识,多次强调生活在这里的藏族让他感觉到“高贵”,这个由衷的评介中浸透了一种只有真正深入才积累的真挚之情。“有许多人,活得猥琐。从他们的脸上,你看不到猥琐,只感觉到高贵。”他说。生活环境是无法选择的,人生态度是可以选择的,高贵,是这种态度多决定的。
与他在成都两天,他启发我的是,他说,一个人其实能做好的只有一件事。将自己专注起来,只做一件事,在现在这个诱惑多多,注意力被迫越来越分散的时代,太难了。“做减法”,他不断这么强调——“遇到什么,想一想,可有可无,就还是舍弃。”他说。
李旭说他已经专注做了十几年的一件事,是采访56个民族的一百对金婚老人。这些老人都历经社会变革对人生的影响,每人身上都有一个现当代民族史演变长长的投影,是珍贵的人类学、民族学调查模本。文化人类学研究是需要心心感应的,走遍各个民族,到深处去寻找这些活生生人,付出的努力不言而喻。李旭说,为了找到鄂伦春那对老人,就跑了三次东北。我说,可惜那时我们不相识,否则,鄂伦春就容易了。乌热尔图在鄂伦春啊。
李旭的简化索求与专注就做一件事,真的给我启发挺多。简化不是简单,是在丢弃一些中,通过简化而求饱满。我是因简化不了索求,也就处处都是牵制,难能专注。难专注,也就难获得深入的乐趣,其实也就单薄不能饱满。一个人能利用的时间毕竟太有限了,身体力行,能做的也毕竟有限,专注不了,形神总是散的。
将自己专注投射,也许就能照亮一个哪怕浅浅的孔穴。看来,李旭是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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