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我收到一个短消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小李你好，我是中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只愿意和你谈谈。现在我在离家几百公里的中缅边境上。
几年来，在你的帮助下活到了今天，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我这一生几起几落，自从感染了HIV，就失去了自己的岗位，做为当过兵的人，我愿做一个跑死的马，也不愿做一个睡着等死的猪。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小李？我想上北京来找你，可是又怕自己文化有限，找不到工作，没法生活，给你添麻烦。
我现在特别想到缅甸去，如果以后长期都没有我的消息，小芬就拜托你给你了。你对我们的恩情这辈子怕是还不起你了，下辈子我一定还你。
小李，你能给我一个意见吗？

 

中强是我在02年认识的一个病友，因为工作需要经常陪领导，结果他就感染上了，后来又感染了妻子。02年那时候他刚感染不久，工作没有了，家里人也对他不好（见他写的文章《一封家书》http://blog.sina.com.cn/u/46f3d79101000059），再加上身体不舒服，他的情绪非常低落，经常对妻子抱怨。妻子小芬那时候在北京我们的一个培训班上，我发现她经常眼圈红红的，一问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我打电话给他，他说自己病的很严重，就要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托朋友接他到了北京，连夜送他到了医院住院。那天大雨下的特别的大，我记得很清楚，出租车司机就停在了医院的门口，我们几个顶着大雨给他挂号、交钱，送他到病房。
他不但不领情，还扳着面孔说我们开会是在搞法O功，让我们哭笑不得。几个病友都给他做思想工作，结果都被他骂了出来，又一个病友自幼在少林寺长大，会几下拳脚，脾气也糙，当下就想揍他一顿，被我给拦下。
我把他给臭骂了一顿，他不吭气了。那以后他对我言听计从，对小芬也不再无理取闹了。后来帮他联系到抗病毒药物，他的身体也好多了，人也积极乐观了。
04年我去他家里的时候，他们夫妻两个兴致勃勃带我们逛街、吃饭，到家里做客。……只是，两个人现在只靠小芬微薄的工资，他就坐不住了。
前一阵，小芬曾发消息给我，说听说红树林在招聘，中强想到北京来，甭管做什么都行，有口饭吃就可以。在这里太憋屈了，和你在一起，会活得充实。我当时回复说，招聘已经结束了，但是招聘的要求很高，恐怕中强不能胜任。我只能说，尽我所能去帮助他，比如在项目里面做兼职。

 

电话欠费了，我也用手机回信给中强，帮他分析去北京和缅甸的利弊，劝他慎重考虑，如果我给他建议，我的建议就非常简单，希望他留在当地。最后他回复说，小李，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
看到他这么说，我心里长嘘了一口气。只是，我担心的是，在当地如果长期找不到出路，难免以后他的情绪又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