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再“演”个孝子吗？

             ——观黄日华

                             □ 逄春阶

    香港演员黄日华擅长扮演孝子角色，比如金庸武侠剧《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天龙八部》中的乔峰、《义不容情》中的老大等等。我对他印象不错。近年来这位镂刻在人们心中的靖哥哥，很少见新闻，近日却爆出他不孝的家丑。

    日前，有消息说，黄日华与亲生父亲黄桂疏远多时，84岁的黄桂患病入院，黄日华也没有现身，黄桂的现任妻子刘焕珍接受媒体采访，大倒苦水，称黄日华已经多年不曾探望生父。对此，黄日华无奈地作出澄清：“因为工作忙碌和沟通不畅，疏于对家人的照顾，但绝不是不关心父亲。”

    清官难断家务事。黄日华父子之间，有什么恩怨，谁能说得清呢？父亲有没有责任？

    作家韩松落说：“八十老父听上去是个悲壮的词，但八十老父，也有可能在三十岁的时候是个恶棍，在五十岁时是个魔头，他们在物理上，完全是同一个人，后代是选择宽恕、和解，还是选择疏远、断绝，那都是他们的个人意志。旁人无论如何，也插不进话去，因为，‘你并不是我，又怎能了解？’有果，必有因，既然种下因，也得承担果。”

    对上面的观点，我认同一半。你并不是我，我也能了解，不能了解全部，但也能了解部分。父亲早年做得不好，是个恶棍，是个魔头，但你不是恶棍，不是魔头啊。黄日华完全可采取其他方式，而不是回避的态度。“因为工作忙碌和沟通不畅，疏于对家人的照顾”，这不是不孝的理由。你如果不愿见他，可以电话、短信传递，或者适当给予金钱上的援助。但是，这一切，好像黄日华没做到，后母给他电话，他不接，“父亲贫病交迫，户头里仅有两千多元”。

    承父母之志，养父母之身，怡父母之心，这是所谓孝之境界。百善孝为先。一个人，一旦被扣上不孝的帽子，这个人的人格就大打折扣。黄日华已经53岁，也已为人父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些道理。父子之间横亘着一道墙，父亲已经没有了拆墙的能力，怎么办？只有做儿子的来拆了。即使有万般委屈，千般无奈，也得承受。父亲是绕不开的存在，念其血脉亲情，接受他，是最佳选择。

    同事给我讲过一个叫胡小林的孝子，一开始伺候年迈的父亲，嫌父亲又脏又臭，理智上绝对孝顺父亲，可是感情上又总在排斥。他很苦恼。最后，他发狠舀了一杯父亲马桶里的水，他想一口喝下去，可在马桶前面，他斗争了一刻钟，最后，一咬牙，就喝了下去。马桶水都能喝，还有什么不能干的？渐渐地，他对父亲的脏和臭都能接受了。他开始吃父亲的剩菜，洗父亲的脏衣服。胡小林的可贵之处，是主动放低了自己，姿态低了，才会谦卑。胡小林的感悟是：“孝养父母的过程是陶冶自己一颗肮脏心的过程，是焕发自己爱的过程”。这当然是个极端的例子。但说明一个问题，孝顺父母，也需要克服一些障碍，也就是作为儿女的看不见的傲慢与自负。放低自己，是一个坎。

    2月24日在莱州，我采访了照顾瘫痪在床的妻子14年的王登云，王先生说，他曾经苦闷得难受，埋怨命运对他不公，他就拼命看电视剧，有时能从深夜看到天明，看着看着就入戏了，觉得电视上的悲欢离合都是真的，于是为剧中的人物哭和笑。他最终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一心一意照顾妻子。“我现在觉得，我和老伴都是演员，我们在演电视剧，她躺在床上演，我就演伺候他的角儿，一集一集地往下演，一直到演不动了为止。要演，就演好，演一辈子。”王先生说的话，是笑着的。我能听出苦涩，但更听出的是他做人的快乐，与妻子相依为命的快乐。

   在伺候病妻的老王看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演戏的黄日华，你能演好郭靖，能演好乔峰，就不能给父亲“演”个孝子吗？风烛残年的老父，还能支撑多久？

    父亲可能不合格，咱做个合格的儿子吧。

    ■观星背景

    黄日华：香港著名男演员。1961年出生于广东，1980年毕业于无线电视第九期艺员训练班，起初在TVB跑龙套，1981年出演《过客》而在香港一举成名，1982年主演《香城浪子》奠定其一线主角的地位，1983年凭借着《射雕英雄传》中老实、憨厚的郭靖一角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他与苗侨伟、汤镇业、刘德华、梁朝伟并称为“无线五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