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灾难之上
□诗　孔德平　□文　逄春阶

　　（最初发表在2003年非典期间的大众日报）

　　诗文对白

　　文：电话约请诗人孔德平，请他写首抗击非典的诗。诗人沉默了好久，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心情很沉重。一星期后，他寄来了三首旧作。作品不是写在非典时期，但处处写的是抗击灾难的精神。他写的是过去的灾难，灾难千变万化，但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对人民和一切美好事物的摧残和侵袭，还伴随着对生命的吞噬。诗人通过诗告诉读者，抗击灾难的精神是永恒的，它是人类成长阶梯上闪光的痕迹，也是人类值得骄傲的璀璨花朵。诗人把非典看成“洪水”。他看到了“水之上”的“日出”。我听到了诗人的呐喊：希望在灾难之上，愉悦在痛苦之上，光明在黑暗之上，美好在丑恶之上……

　　水之上

　　坝之上是水

　　青纱帐之上是水

　　长街上是水

　　屋脊上是水

　　而在水之上

　　是如桨的手臂

　　如山的臂膀

　　水之上是新筑起的人堤

　　是解放军划来的船

　　惊心动魄的夜晚终于沉入水底

　　母亲怀里的婴儿终于停止哭啼

　　现在，这小家伙正笑眯眯地

　　用小手指着远方

　　远方

　　水之上

是日出

　　文：真正的诗人面对灾难不会沉默，诗人说这不是沉默的时刻，每一首都是忍不住要说的话。我理解诗人的心思，他分分秒秒都期盼着非典如洪水一样快些被赶退。诗人说，待到非典治服日，秉笔再写《送瘟神》。诗人说，把诗献给抗击非典的白衣战士和正在遭受非典折磨但一刻也不放松抵抗的患者们。

　　洪水过去了

　　洪水过去了

　　照旧种上庄稼

　　洪水过去了

　　依然田园如画

　　大地健康

　　甚至不留伤疤

　　人民坚强

　　有多重的灾难袭来

　　就会有多美的奇迹迸发

　　文：洪水爆发时，总觉得离我们很遥远，远方的灾难，客观上使我们成了旁观者，我们侥幸灾难也许永远不会摁响我们的门铃，但这绝不应该成为冷漠和麻木的理由。如今的非典，已在“咚咚”敲我们的家门，让我们都成了局内人，这好像在矫正有些人那脱离健康轨道的心灵。诗人在他的另一首诗里反思：“我希望远离痛苦和不幸／但我无法远离那些遭受痛苦和不幸的人。”

　　洪水过去了，非典也终将被战胜。灾难过后的反思，是对未来安全的屏障。反思是总结，是梳理，是提醒，是升华，是超越。经验证明：灾难来临的时候，往往也是新的民族精神生根发芽的时候。正如诗人说的面对灾难的人们会“因洪水冲去了身上的灰垢／青翠如雨后的山冈”。

　　洪水过后的反思

　　当他们明白

　　两条腿无论如何

　　也跑不过洪峰的时候

　　当他们懂得

　　一个人

　　在无边无际的洪水面前

　　显得何等渺小的时候

　　便肩并肩

　　手挽手

　　站成堤坝

　　洪水锤他们的胸膛

　　洪水咬他们的肩膀

　　他们奇怪

　　如此凶恶浑浊的水波

　　在桨的拍击下

　　会有花朵开放

　　而他们

　　一群疲惫的

　　忧伤的

　　开始并不坚强的人

　　因洪水冲去了身上的灰垢

　　青翠如雨后的山冈　　

　　文：一切好的文艺作品，既是精神食粮，也是药品，它能治愈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