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竹林蛛网

逄春阶

10月5日一大早，就赶到济南泉城公园附近的一个单位去参加一个活动。后被告知这个活动推迟到10点开始，时间尚早，于是就到泉城公园里一逛。游人很多，来去匆匆的，按平时节奏，我也是脚不沾地狂奔的，今日因是消磨时间，就放慢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小竹林。竹林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小道，恰似绿色的小胡同，幽静清爽。我瞥见道边的竹子上歪歪扭扭刻着“某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某和某某某相爱一万年”等字样，那些字迹已经放大，看来，随着竹子的加粗，字迹也跟着变粗吧。留下自己的名字，让竹子受罪，这几个留名者，不厚道。

我突然想到了古人，我在临沂见过银雀山汉墓出土的竹书《孙膑兵法》，字迹麻麻的古人竹简，不是刀刻，而是小心翼翼书写的，且是已经伐了的竹。今人倒好，心灵已经麻木到听不清翠竹的呻吟了。

    顺着被刻的竹子，我看到一个似有若无的蛛网，太阳从竹叶间撒过来的光打到我身上，也撒到蛛网上。蛛网有几根丝就成了金线。一个小若麦粒的蜘蛛端坐网上，一动不动。蛛网眼儿很宽大，好像是还没织完。我还看到了网上的晶莹的露水珠儿。蛛网结在几个竹叶间，蛛丝是贴着竹叶的，准确说是粘上去的，蜘蛛并没有去打穿竹叶。我想倘若是我们人类，要结一张网，那必定是用一根针先把窄小的竹叶“嗵”地先穿上个眼儿，然后再把网线穿起吧，像缝补一样。突然想起少时看农村阉猪的师傅，用麻线缝补小猪崽的伤口，缝补的声音与猪崽的呻吟相伴，满目血腥，我觳觫着夹紧双腿。现在，我也麻木了，麻木到不再识得“觳觫”二字。

     我感到蜘蛛的怜悯心要比人强。也许有人会说，蜘蛛是没有打穿竹叶的能力，所以只能是粘在竹叶上，附着在竹叶上。但我要说的是，人因为太能太能了，才为所欲为，无所顾忌，能力大无边，侵略的野心也便暴露无遗。

参加活动的时间快到了，我于是也行色匆匆，越过好多的游客，把身后的蛛网和竹林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