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剥离上大学的“虚名”价值
(2013-03-23 07:58:09)
标签:
杂谈 |
“我认命了,但不后悔,我的命换来了娃娃们上大学的机会,至少他们不用再跟我一样了。”一名患尘肺病的矿工从房山法院执行法官手中领到赔偿款后,如此说道。2010年,在房山台西煤矿打工的16名工人被查出患有尘肺病。随后,煤矿因政策原因被关闭,16人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给予每人8万元的一次性工伤医疗和伤残就业补助金。2011年12月,16人向房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昨日,16名矿工终于领到补助金。(新京报3月20日)
这听来多么令人心酸。矿工们的权益被侵犯,他们子女的艰难求学,揭示了底层弱势群体生活的艰难。很多网友都表达了这方面的意见,笔者不想赘述。笔者想说的是,在今天,我们应该告诉所有公众大学的真实情况,要剥离大学的“虚名”,不能再为子女上没有多大价值的“大学”而累。
前不久网络上流传一部纪录片,说中国人为什么贫穷,其中就谈到上大学致贫。对于这一问题,舆论通常的解读是,学费太贵,家庭不堪重负,进而呼吁降低学费标准,减轻学费压力。这当然是一方面原因,但另一方面的原因是,大家真明白为什么上大学吗?或者说,上大学真改变了学生以及他们的家庭了吗?
当前,在我国上大学,大致有三方面的考虑:一是为提高自己的能力、素质上大学,这部分人追求教育回报,通过接受大学教育,提升自己的就业竞争力;二是为“虚名”上大学,觉得上大学的名声好听,有“面子”,因为在传统的意识中,上大学就是人才,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三是为混一张文凭上大学,在当前学历社会,只要稍微像样的单位,都会提出专科、本科这样的文凭要求,因此,不混一张文凭,就没有什么出路。
客观而言,以上三方面考虑,只有第一方面,是从教育发展和人才成长出发的。办学校,就应该给予受教育者教育回报,接受教育,也应该学有所成。可是,我国大学办学和学生上大学,有相当部分却不是这一考虑,而主要是第二方面和第三方面的考虑。很多家庭和学生简单地认为,只要上大学,就改变了“命运”,至于大学学得怎样已经无所谓,而不少学校,回报给学生的就是一纸文凭,并没有多少货真价实的教育。
在高等教育规模还不是很大,大学生比较稀缺的时候,后两种考虑还有一定“可行性”,而在高等教育规模急剧膨胀,大学生“多如牛毛”时(我国高等教育在校生规模已达3100万),就很难行得通了。事实上有些大学除了换来“虚名”、得到一张没有多大价值的文凭之外,并不能改变学生和家长什么,甚至会出现其他严重的问题:孩子认为自己是大学生了,因此不愿意做“低档”的活,反而靠着父母“啃老”生活。多年前,我国中西部一些贫困地区,靠送孩子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在城市找到工作“反哺”家庭,制造出当地基础教育的“胜景”,而现在,这种方式,已面临破产,孩子们是考上大学了,可考上大学后找不到工作(或者找到工作薪酬也不高),家庭的贫困局面难以改变。
但后两种考虑还广泛存在。大致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我国学校教育和社会舆论,并没有改变“上大学=人才”的观念,还在不断强化上大学是唯一出路的意识,反复宣传只有上大学才能成才,并以此固化基础教育的升学教育模式;二是虽然多年前,我国就提出要打破学历社会,可是我国的教育制度和就业制度,还在赋予学历超越教育的价值,将其作为评价人才的重要指标。可以说,正是强调文凭学历的制度,制造了我国高等教育的虚假繁荣,也制造我国社会严重的教育焦虑。在这种情况下,上大学的“最重要价值”,反而变为了“图虚名”,这表现在家庭,就是盲目追求上大学;表现在学校,则是只有“学历回报”,没有“教育回报”,教育质量下滑,甚至空心化。
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心酸地发现,辛苦送子上大学,并没有得到回报。这还会演变出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而要改变这种情况,就需要剥离上大学的“虚名”价值。其一,取消国家授予文凭制度,改为学校自主授予、社会认可,这样,学生上大学会从关注文凭到关注教育本身,不能给予学生国家授予文凭(失去制度保护)的学校,必定关注教育质量,上大学才会更有价值,随之而来,不再具有行政许可意义的学历,也自然不再成为所有用人单位的选人门槛;其二,在高等教育大众化背景下,上大学的目的,是提高能力,而不是转变“身份”和“命运”,因此,不论是基础教育,还是高等教育,都应该从教育角度,为学生提供多元选择,而不是逼着学生只能走这一条路,走完之后,才发现还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