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吉林大学发布校内通知称,“2005年起,吉大每年要支付贷款利息多达1.5亿至1.7亿元,学校资金入不敷出的情况日趋严峻”。为此吉大召开了座谈会,向师生征集解决学校财务困难的建议。
此消息传出,“叫好声”和“责难声”同起——叫好者云,吉林大学此举很有勇气,主动暴家丑,直面困难,集思广益,并呼吁更多学校,学习吉大精神,不要对债务遮遮藏藏,要拿出解决巨额债务的勇气来;而责难者认为,吉大无非在作秀,借钱用钱时,学校不曾透明,不曾广开言路,听取众师生意见,到借了一屁股债了,才无奈地把债屁股露出来,让老师、学生以及社会来擦,就如一个“败家子”,早先不听老人言,败光家了,才装出可怜样子,来让众亲戚收场。
中国高校的巨额债务究竟该怎样处理?笔者认为,吉林大学向学校、向社会透明自己的债务情况,正是一个开端。如果没有这一开端,高校把自己的债务问题捂起来,希望通过某些资金运作方式——或“盘活”学校资产(比如卖地、开发房产、合作经营),或投资(比如购买股票、经营企业)——来解决债务问题,那么则有可能带来更大的债务危机。因此,笔者赞成“叫好者”的呼吁,希望所有高校把自己的债务问题公布出来。
但是,仅仅向社会透明学校的债务问题,或者停留在召开几次座谈会,寻求如何在节约教室用电、宿舍用水上有些新“高招”上——这些措施虽然很重要,但相对于不经论证的大上项目、不计代价的行政管理开支,实在是很小的开支——那么,这种透明,就无异于作秀,甚至可以说,是学校领导根本不把真正解决债务问题当一回事,而是把解决债务的形式与手段,作为一种政绩追求。
学校透明债务问题,更应透明债务形成的过程。笔者反对这样一种观点,即学校债务已经形成了,应着手努力解决债务问题,而不要再过多纠缠于为何会形成这样的债务。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态度。透明并反思债务形成的过程,比简单告诉大家现在学校贷款多少,每年要支付利息多少,对债务的解决更有利,除非学校不敢去透明和反思。因为,这可以让大家知道过去的办学,有多大程度的违背教育规律,有多大程度在乱用钱。笔者认为这种反思和透明,才能真正显示出学校解决债务问题、努力办好学校的勇气,也才可能有效防止以后的乱用钱。
学校透明债务问题,更应由此形成财务透明的机制。我国各高校的巨额债务问题,以及相继出现的高校财务问题,都与高校财务管理不透明直接相关。对公立高校而言,主要的办学经费来自国家投入、学生收费、社会捐赠,其主要的功能是开展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无论从经费来源和主要功能(很少涉及商业机密与国家机密)上看,均应透明财务运作,并接受监督。如果财务管理不透明,而管理者又不接受监督,那么,高校的财务管理就一直存在极大的隐患。也许暂时解决了当前的债务问题,但其他的财务问题,会随时积聚并爆发。
学校透明债务问题,更应引入专业的理财人士与机构。让师生座谈来解决30亿巨额债务,之所以会被认为是“作秀”,原因在于,师生并非专业的理财人士和机构,与其说学校让他们出点子,不如说学校在借此告诉大家,要勒紧裤腰带和学校一起共度难关。从听取师生意见这件事本身上,其实也反应出高校的财务管理,一直不专业。参与财务管理的,往往是行政官员,也无多少相关从业经验,这也就无法避免高校的财务制度不规范、不健全,高校参与资金运作,往往具有很大的风险。国外大学的基金会运作十分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依托专业的机构,而不是学校领导或学校有关部门人员赤膊上阵,不经过充分的市场论证,就在各种利益因素的影响下,仓促决定资金的投向。
高校能否度过债务危机,并从危机中,理清办学的思路、推行民主的管理、建立透明的制度,不但关系到高校自身的发展,还关系到中国高等教育整体的良好运行。因此,笔者希望,能以真正解决高校的债务问题为出发点,积极推动高校的管理体制改革,这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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