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黛玉
(2010-12-06 21: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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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徘徊云海间”写了一篇绝佳的、对越剧名家王文娟先生扮演的林黛玉的评论,配上相得益章的剧照,珠玉在前,不由得我搁笔,由此选择了“转载”这个我极少用的博客功能,把徘徊云海间这篇评论转到我的博客上。
在红楼梦众多主要人物中,最难演的莫过于宝玉黛玉,而黛玉更加难。宝玉如果找不到相关的男演员,还能走捷径让女演员反串。黛玉这个角色,连反串都没办法。
提到黛玉,很多人首先想到是她的“苦相”,好听些说叫悲剧美。在很多影视剧中,为了突出黛玉苦相,在给演员化妆时,首先采用夸张的倒八细眉。女子倒八字细眉,古画中很多,用在扮演黛玉的演员身上,未尝不可。于是乎,所有的黛玉都一个样子的倒挂苦眉。
王文娟扮演的黛玉,在化妆上没有用那些比较夸张、千篇一律的倒八细眉。虽然为了突出黛玉的“苦眉”,王文娟在表达黛玉凄苦时,利用了舞台戏曲表演手法,如采用各种角度的“仰视”姿势。电影导演也会不时采用俯拍的方式,让王文娟老师的眉毛会略显“苦相”。但这种戏曲和电影手法的运用,仅仅是一种辅助手段,总体来说,王文娟扮演的黛玉的眉毛,和别人没有太大差别。书中黛玉似颦非颦的笼烟眉,主要是通过王文娟先生的表演,神似地渲染出来,从而烘托出了黛玉的形象。
其实,扮演黛玉首要的不是她的“苦相”,而是她孤高的诗人气质。87版电视剧中陈晓旭的黛玉,小家子气、小姑娘气很到位,苦起来真的很苦,但通身不见大家闺秀和诗人气质,反而更像一个凄苦的小家碧玉。在葬花等场景,电视剧中的表演,仅仅突出了眼泪和苦相,那种“孤标独傲”风范丝毫不见。而反观王文娟先生的葬花,她首先突出的是黛玉的那种“傲气”、“书卷气”,而不是一味用凝眉、倒眉、眼泪来演葬花。
在焚稿一段,那些突出黛玉“苦相”的仰拍手法用得极少,尤其在焚稿主旋律那一段,拍摄基本采用了水平角度,这时候,全靠王文娟老师一个人的表演,撑住整个场面和控制气氛以及节奏。黛玉焚稿是62年越剧红楼梦中最经典、最妙到毫巅的一段。
尽管黛玉大面上给人感觉是个“苦角儿”,书中的黛玉个性是多层次的。要演好她个性其他方面很不容易。尤其在表现她对宝玉的一往情深,难度极高。一些导演、演员最通常会选择用“苦”来烘托她对宝玉的爱。红楼梦书中的确不乏这种先表示爱、再流露苦的场面,但书中对黛玉两番心情,都有很细的描述。而今舞台和影视剧,过于突出用“苦”反衬黛玉的多情,这么做,是一种裁弯取直、偷懒手法。
王文娟老师的黛玉在这方面可谓恰到好处。当黛玉听到宝玉说“林妹妹不会说这些混账话”之后,影片给了黛玉一个全身特写。王文娟先生在这一段中的表情转化,把黛玉发自内心的微笑、欣慰、感激、深情、悲戚的这几个层次,舒缓有致、恰如其分地展现在观众面前,加上舞台戏曲身段的使用、暖色调的背景,表达出黛玉此刻柔肠九转的心情。
小说中宝玉是个痴的,黛玉也是个痴的。如何表达这个痴,对宝玉不容易,对黛玉更是难上加难。无论在87版电视剧还是其他影视剧,黛玉的痴情都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唯有62版越剧电影中,把黛玉的痴放在题诗手帕这一段。黛玉题诗之后,捧着手帕,侧头两眼痴望,脸上带着一丝痴痴的笑。原著中黛玉那份痴情、深情、动情,真切地化为眼前实景。
有些人说,越剧红楼梦是戏曲表演,拿来和影视表演比较不合适。这种论调没有道理。真正的艺术感染力,难道还分戏曲的和影视话剧的?一位网友在评论王文娟在62版越剧电影红楼梦时,讲到很小时候第一次看越剧电影红楼梦,看到焚稿后,哭的稀里哗啦。我小时候,也曾亲眼看到一大批黄土高原老中青观众,在看来自江南水乡的越剧红楼梦时,虽然字幕看不清,也根本听不懂在唱什么,但看到王文娟老师的焚稿,观众哭成了一片。反观87版和10版电视剧红楼梦中的焚稿,简直味同嚼蜡,莫名其妙。
真正感人的作品,超越语言、超越表达形式,男女老幼、不同地域甚至种族的观众,都能被感动。
王文娟先生在1962年越剧电影红楼梦中扮演的黛玉,真正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