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PLP爱心传递 |
那天在MSN上认识了阎保华,得知她去过贵州威宁的草海两次,还认识李裕荣的时候,我甭提多激动了。我说,保华,你写点什么吧,关于你的亲身经历,所思所感。因为我只能从照片上,从裕荣拍的录像中,以及平时的聊天中得到一些关于威宁的浅表的印象。我自己没有去草海看过那些孩子,没有亲身体验过什么叫贫穷,什么叫对读书的可望而不可得。
今天保华给我传来了她写好的草海记事,我连连读了几遍。冰洁的妹妹们跟着姐姐背课文的情景仿佛在我眼前,也让我的眼睛刺痛了。我把这篇文章放在这里,希望保华的经历一样能给你们带去更多细致可触的东西。
前记
世界真的很“小”。前几天瑜发给我一个博客的链接,推荐我有时间的时候读一读,她说看了有一种很贴近我心的感觉。于是去看了,于是知道了PLP(Pass Love Project,“爱心传递工程”),于是看到了贵州的老朋友李裕荣的名字,于是也认识了杜可名。喜欢可名在博客中记下的瑜的那句话,“总有一些什么事情可以把有相似理想的人连在一起”。世界很大,50多亿人口,认识的也不过数百或者数千;曾经熟识的人,在同一座城市,没有特意的安排,也可能终生再也没有了谋面的可能。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偶然认识了一个人,然后又发现原来彼此之间还有着很多共同的东西、认识很多彼此都熟识的人,除了缥缈的缘分之外,唯一对世界变“小“了的理性的合理解释也就只有“相似的理想”了。
答应可名,为PLP写一篇有关草海的孩子的文章,于是有了以下的回忆和文字。
第一次到草海是2001年的秋末冬初,“自然之友”和草海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合作开发当地的环境教育教材,并进行教师培训。当时,我还在师大读书,从北林毕业之后选择到师大学习教育,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出于对“环境教育”的兴趣。虽然在师大读的是“比较教育”而非“环境教育”,但是我却非常幸运地得到了导师李家永教授的理解和支持。在李老师和“草海地方环境教育教材开发”项目组的资助和支持下,我才得以作为项目组的一员到了草海。
教材开发采取的是参与式的开发方式,即参加培训的教师和项目组的成员在培训过程中一起完成教材。但是,之前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是到草海和周边的村子里进行访问,收集整理乡土教材相关的资料和信息。在草海村菱角组访问的时候,有一个奇遇,让我第一次见识了草海边孩子的聪慧,也第一次了解了他们所面临的贫穷和因此而产生的求学的困难和压力。在一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我们遇到了朱冰洁和她的4个妹妹。那是几个很害羞的小女孩,因为家境贫寒,她们的穿着都很破旧。草海管理处方的项目负责人邓仪告诉我们,她们中只有冰洁一个人在读书,二妹8、9岁了,也早就该读书了,但是多一个人读书,就意味着多一份支出。一个学期80元对很多城市家庭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土地、除了打鱼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现金收入来源、还需要负担5个孩子的家庭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连冰洁都面临着失学的压力。但是,几个孩子都很聪明而且好学,大姐在家里温习功课的时候,几个妹妹就听着姐姐读课文,竟然慢慢地都可以把整篇整篇的文章背下来,虽然她们一个字都不认识。果然,冰洁拿起课本,从第一篇开始,读前几个词起个头,几个妹妹就一字不差地背出了一篇又一篇的课文。那一刻,我的眼睛模糊了。姑且不去谈因为父母求子的必得心情而导致的超生,不去谈因为草海复苏而恢复水面淹没本已开垦的土地,不去谈因为保护草海而禁鱼使本已贫寒的家庭雪上加霜,这些可爱的孩子何错之有?为什么这一切的后果要由他们来继续承担? 我知道,在草海边,在威宁县,在中国许许多多的保护区和非保护区的乡村,还有无数和冰洁姐妹们一样的孩子。他们是如此的聪慧和好学,如果有学习的机会,或许一生都可以得以改变,从而带来的也将是整个国家更加强大、更加繁荣的希望,而继续的失学唯一可以指向的或许只能是他们的父母现在的生活的重复。
通过一个在草海保护处工作的朋友,我和冰洁维系了一点儿联系。但是由于我自己学习和工作的忙碌,我并未能够给她和她的妹妹们更多的关心和照顾。再到草海已经是3年以后,为了做一个关于合作式自然保护区管理的研究。这三年里,我知道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和帮助草海边的孩子,北林山诺会和北工大自然爱好者发起的高校学生的草海一加一助学项目、贵州人公益网络、草海农民发展协会在“自然之友”蒲公英小额资助项目资助下开展的“冬令营自然刺绣”项目等等,还有原有的“国际鹤类基金会”的助学项目,很多人、很多机构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帮助草海的孩子在求学路上坚强地走下去。
再到草海,到菱角访问,也去看望了冰洁。冰洁不在家,去井边洗衣服了,得到消息,匆忙地跑回来,衣袖依旧高高地挽起,手还是湿漉漉的。我知道,作为大姐,她已经开始承担起很多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的家庭的责任。
那次草海之行,考察之余也间或地了解了一些助学的情况。虽然有很多人关注草海、为草海的孩子捐款、捐物,虽然各个资助机构都进行了一定的回访和考察,但是助学的过程依旧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比如孩子的选择、比如捐助的持续性和稳定性、比如资金的管理,更重要的是,需要资助的孩子很多,而能够得到的资助依然有限。
也是那次草海之行,认识了李裕荣,他正在威宁帮助法国发起发展协会做发展项目。我在草海的考察得到裕荣的很多帮助,也因为很多彼此感兴趣的话题,而有了更多的交谈。裕荣说想为草海和威宁其他贫困地区的教育做些事情。因为发起发展协会的项目点除了草海周边的村子之外,也包括威宁的其他一些地区,因为他也得以去了更多的地方,了解了更多的情况。草海因为自然保护的原因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了一定的影响,为很多人所知,也得到了一定的支持,但是草海之外的其他地方,那些孩子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同样需要公众的支持。
从草海回来之后,忙着学习和研究。接到过裕荣的几封关于助学的信,也帮助转发过一封给美国一个教育基金会的信,但是那个基金会的事情始终没有下文。去年秋天的时候,得到消息,冰洁离开了学校,或许是为了照顾家庭的缘故。
半年以后,在2006年开始的时候,因为瑜的推荐,认识了可名。之后,在可名的博客上看到了裕荣的近况,和他们在共同推动着的PLP。很高兴,裕荣还一直为草海、为威宁的孩子的教育而努力,有像可名这样能干、富有热情的人加入,以及PLP的理念在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认同和支持。在欣喜之余,也不禁为自己汗颜。虽然依旧相信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最感兴趣、最擅长的工作,但是帮助那些孩子并非要求每一个人都以全职的方式投入。也许需要的只是更多一点儿的爱,更多一点儿的关注和实际行动。忙碌不应成为借口。我们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不可以选择自己的童年,却可以选择自己的兴趣、自己的事业和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和应该承担的责任,即使或许对不同的事情会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和努力。
在此春节将至之际,谨记此文,并预祝PLP在新的一年里茁壮成长,收集更多的爱,传递给更多需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