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一、山的那面住着神仙。
图/中流
/冬雪
仙岩的根在绿,那么梅雨潭的根呢?
大约是1923年的秋季,天上有不少流动的云,定是少了明亮的阳光。就在这天,朱自清先生第二次到了仙岩,到了梅雨潭。其实,梅雨潭的绿早在朱先生之前就有了。他是因了谢灵运,朱熹,杜光庭,或者是别的谁,早就知道仙岩,还有仙岩的山水了。
《洞天福地记》中称仙岩为“天下第二十六福地”(唐末著名道士杜光庭),既是福地,哪有不“绿”之理?就像我,因了朱自清的《绿》,心里也早有丝丝涟漪,山叠嶂么?女儿绿么?

图二、天上来到人间,自然得像个“人”样儿。
图/中流 文/冬雪
他是要写点什么的。
他走了后,果真就在1924年2月8日写出了《绿》。《绿》是辗转,再辗转,到我知道这《绿》的时候,《绿》也有60岁左右的光景了。我是在清晨干净的阳光里背下的“绿”,从此记住了仙岩,还有梅雨潭中的“女儿”。

图三、梅雨潭就这么大了,只是人心比潭深。
图/中流 文/冬雪
在这个世纪的某一天里,仙岩竟然离我只有17公里远。先不说梅雨潭,单是朱自清的背影,也是要看看的,看他如何“揪草而上”,看他如何“掬你入口,便是吻着她了”。而我到仙岩,则是2007年4月21日的午后。不是秋季,江南偶见的阳光也好。因为日子的原因,在路上,我就担心如果那“绿”不是当年的“绿”,我该怎么办?这样想着,心里自然有了几许淡淡的惆怅。车子早就转了几个弯,觉得还没出市区,抬头却见一个老旧的牌坊横空跨过马路,上书“溪山第一”。
过了牌坊不远,就是仙岩寺,现在叫“圣寿禅寺”。梅雨潭就在“圣寿禅寺”后面的山上(积翠峰)。原来,北宋真宗(赵恒968-1022
宋太宗第三子,澶渊之盟的法人代表)淫于封禅,伙同手下,到底把“仙岩寺”改名成了“圣寿禅寺”。沿着寺东面的墙根走一段路,不如说沿着水边走,后来才知道这后人“取直”的水都是从梅雨潭里汇聚而后缓溢,静静地走到山外来的。

图四、梅雨潭的水洗了石头,也洗了人心,洗了千万年。
图/中流 文/冬雪
石头被水滋润,浸泡,洗涤,而后光润圆滑,留下岁月与阳光与星光的影子,就像人的立场与思想,形成不是一天一夜的事。就如《绿》,经过差不多半个世纪的教化,梅雨潭才终于印在中国读书人的脑袋里了。只是今天,不必“揪着草,攀着乱石,小心探身下去”了,仙岩后人修了相对平整的台阶,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知道我的初衷发生了变化。
图五、梅雨潭里的水由“女儿绿”变成了“丐帮绿”,因为水两边多了人的家。
图/中流
文/冬雪
梅雨亭很破旧了,石穹门也已经很老了。
只是,梅雨亭下面的一小块地方,多了“自清亭”,仰头可见梅雨亭。自清亭当然是仿古,里面一块直立的三角形石碑,三面刻了字,是朱自清《绿》的全文。曾经梦想着书中的人,写书的人,想朱自清的两只脚走了怎样的脚印,而后摸了怎样的一块石头,或者哪棵树的树皮上还带有先生手上的书香,就像我今天轻轻拍掉梅雨亭柱子上的尘埃。
我想,当年,朱自清也是站在这里,如我一样仰望着梅雨亭,而后迫不及待地上去,伏身下望,黄梅临雨杨花舞,便是真正的梅雨潭了。
梅雨潭,水的精灵。
梅雨潭的根在水,在人。
今夜,门外的雨依旧花花花花地响着。
我突然心动,这水为何从天而下,千年不变地抚摩苍老的岩石?也许许多年以后的某一个时刻,也有人像我一样景象豁然,心思相同了吧。
2007年4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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