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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1.29(下《在通辽的日子》)

(2007-03-13 14:25:30)
07年1月29日(下)
1
上午9点。
现在,我最怕路滑了,因为伤情加重,我的两条腿都出了毛病。不过,它们都在恢复中,包括我的腰部。几次受伤,我只觉得这次最难受,最没有信心。我算是个珍惜与合理分配时间的人。想来想去,可能还是年龄的原因,人生的3分之一没了。知道人生太少,事太多,最可爱可亲可想可贺的时间没了,能不让人思绪万千?能不让人扼腕叹息?能不揪心吗。
雪还在下,路上不断地有人摔倒,小的,老的,男的,女的。
我跟出租车的司机说:“慢点,不急。”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突然横穿马路!
司机还算敏捷,一边躲让,一边骂:“X你妈的,压死你!”
外面那个女人也受到了惊吓,也算敏捷,一转身,一摆尾,定定神,神气了,突出身子的中间部位,也在外面骂。车里当然听不见,我看她的脸色,看她的表情,对她的口型,她骂的说:“你妈X的会开车吗?”
我冷笑,忍不住。最近,我经常使用冷笑。我跟年轻的司机说:“算了,不是没事嘛。”
司机说:“你说他妈X的这人怎么了?头两天下雪,那雪多大啊。也是早上,一个出租翻沟,我他妈的当时想也没想就停车,帮那个种儿往外弄车,还穿个假(方言:意思是薄的)皮鞋。帮他弄一个多小时,可好,现在他妈的见我连个招呼都没有。你说按声喇叭我这心里也痛快呀。X,要他妈的知道都这样,我还不如当时给脚油,一冒烟儿没影儿了得了。”
我冷冷地问:“刚开不久吧?”
司机说:“是。”
我说:“你做的只是你想做的,没错啊。你做的时候,做完的那个时候,是不是很开心啊?”
司机说:“是。”
我说:“这就对了,你当时开心就行了。同一件事不可能让你开心一辈子。”
司机突然对我来了兴趣,说:“大哥干什么的?”
我笑着回答:“你想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吧。这世道,反正你说什么都没有人信。”
司机笑出了声:“大哥不讲究!”
说着,就到了附属医院,付钱,下车,接着我又把脑袋伸进车内,跟司机调侃:“兄弟,你才不讲究!坐你车还要钱啊?我给你你就要啊?哈哈。”我把年轻司机那可爱的笑声关在了车里,同时,我却处在风雪与寒冷当中了。
 

2

 

医院里的雪被行人践踏得污七八糟。

在病人的眼里任你谁都有病。

在医生的眼里任你谁都是拉一刀、抠一块、钉上钢板的对象。

因为知道了“复印病历的程序和规矩”,我就站在风里,抽支烟,详细地计划一个路线和非常可能发生的要我跑来跑去的事。计划好了,我还去“医教部”开证明,一个男的,算是个有点人性的人。上次就是他给我开的证明。我说:“我的病历缺出院小结,还得复印。”他没说什么,拿笔就在“证明”上写到:“印出院小结。”我问:“还用交钱吗?”他说:“就这一张,不用。”

我犹豫了一下,又犹豫了一下。只是没说出什么,走出去。

在走路的过程中,生怕摔倒,生怕有一点闪失。可有几次,都到了临近摔倒的边缘。因为台阶上、路面上,到处都是雪,都是水。雪化了后成水,水再冻上,就成了一层薄薄的冰,这“冰”是防不胜防的。我只好一步一步,小心又小心,挪!

后来,我就专找没踩过的雪走,这专门的代价就是裤子和鞋都不要了,脏就脏。这个举动引来了许多看客的议论:“哎,这人还真有病,专门踩着雪走。”

“八成是脑袋有病,也没个人陪着。”

“八成”,我太讨厌“八成”了,流短飞长。中国人的一个特点,就是自己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不关他的事他也要“八成八成的猜测,然后按自己猜测的来对待周围的人和事,外加胡说八道”。我就想,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八成八成什么啊?你自己还啥也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八成八成别人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成功吗?就是因为你认为自己聪明!还有,聪明人的另一个特点:变来变去,而变来变去的结果就是一件事都做不好。一件事都做不好的人,你活着是不是没有任何用处了?奉劝中国人:“八成八成害人害己”!

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我心里很凉,很冷,浑身都是疼的,而且我情绪中的火也在旺盛地燃烧着,又不断地被我强行熄灭。一步一叩首,一步一踉跄。事还没完,再不情愿,也得迈出去这一步,走,向前走。在医院交费处,我又站了有一分钟。想来想去,还是挂号,交费吧。

我觉得我的机关已经算尽了。

可到了6楼,还是出事了。

进了6楼的病案室,那些老牛X们聚集成一堆,摸着暖气的管子,依然跟那天一样,吃着零食,吹着牛X,东家长李家短地扯蛋呢。好像没有看见我进来。站了几秒,看没人理我,我转身出门,喊了一声:“报告!”她们这回注意我了,全都没声音了,一堆浑浊的目光射到我脸上,我的脸有些热,我低下了头。

“干什么?”一个比较作势的女人问。这个女人,从后面你绝对看不出是个女人,除了脑袋小外,剩下的地方上下一样粗。

我说:“上次我来复印病历,没有印全!缺出院小结!”

她说:“你上次为什么不要啊?”

我说:“出院小结不是病历的一部分吗?”

她说:“是啊。”

我说:“既然是病历的一部分,你这里为什么不复印全呢?”

她说:“这你得去问医教部。”她说着,接过了我那盖了交费章子的“复印证明”,交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手里,另外这个人我后来问了,姓谷,看上去就是个善良的女人,算是这个部门里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比较善良的女人吧,我已经很知足了。

结果,我的病历没有了。

小脑袋问我:“你的病历在哪里?”

我说:“不知道啊。”

小脑袋说:“看看你的病历号。”

我把我手里复印的不完全病历给了她,她找到了病历号。但是,档案室里1416号里没有,就是说头两天我复印后,她们没有把我的病历放回原处。小脑袋把我叫到档案室里,那里的档案摆放的算是整齐,灰尘密布。这时候,一个外面来的女人,拿了一包东西送给她,说是她的亲戚。她出去了,可我还在档案室里。档案室里还有一个人,在另一边,戴着口罩。小脑袋出去了,这个戴口罩的人走到我身边,她说,还没找到啊?我说是。她说,我来找找。这个时候,我站的位置正好看到门口,门口就是小脑袋和给她送东西的人。我是怕人多想,有意让他们的办公人员看到我。事实上,小脑袋一扭头就可以看到我,只是看不到那位给我找病历的人。小脑袋的具体职务我不清楚,就是事多,好像什么事都得经过她同意才行。可我敢确定,她不是领导,因为所有的领导都在办公桌后面坐着读报纸,或者拿着电话,晃荡着小腿儿在跟人家聊天,只有小脑袋很忙,跑来跑去。

小脑袋不知怎么了,果然,一扭头,瞪起眼睛,非常凶狠地对我说:“你在哪儿干什么呢?”

我感觉这问话很突然。因为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给我找病历,没找到,你就跟人说话去了,而且你没叫我离开啊。

我说:“里面有人。”

她说:“你出来。”她的眼神里充满怀疑,那样子就像属于她这只母狗的公狗瞅个空子突然朝我摇摇尾巴的时候,不幸被她撞见一样。我站着,没动,没说话。她:“你干什么呢?”

我说:“不知道啊。”

她更加生气了。就在这时候,有人叫她,说我的病历上次复印后就没有送到这里来。现在已经送到复印室了。她把矛头立刻对准了办公室,自己跟自己说:“没法儿干了,不负责任!”才不管她说什么,跟在她身后就到了靠着窗子的复印室,那里,有人已经开始给我复印。小脑袋问复印的人:“是他的吗?”复印的人点点头。小脑袋说:“不是复印一张吗?怎么这么多?”复印的人头也没抬地回答:“人家要全的,下来再复印几张小结”。我听了,不作声,才不管,我想不会没人替我说话吧。

小脑袋说:“这怎么行?我得看看医教部怎么写的。”她果真转身到了里间,里间和外间,用一扇透明的玻璃隔着。里间的那个女人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姓谷的女人,她跟着小脑袋出来了,边走边说:“人家都交钱了当然得复印全啊。”小脑袋说:“那医教部这么写不行。”谷女说:“这样吧,别让他跑来跑去了,我打个电话就行了。”

小脑袋看一眼我,终于没有猜出我跟谷女有什么关系。事实上,什么关系都没有。

小脑袋终是没有听谷女的话,亲自冲到电话旁边,弄得电话怒气冲冲:“喂,刚才那个人写得是复印小结,他竟要复印全部……”

我就站在旁边听着,眼睛看着窗外,我真的没话可说。

没动静很半天后,我才慢慢的转过身子,正好对着小脑袋的小眼睛,她肯定看到了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祥,比她大爷的还慈祥。因此,小脑袋低头像在找什么东西,突然就对那个一直没有停止复印的人说:“印吧。你说这医教部怎么回事啊?印不全是他们规定的,写一张还要咱们全印也是他们说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她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问我呢?我才懒得回答。谷女士说吧:“人家已经交了复印的钱了。”

我说:“那小结5张,不要钱吧?”

谷女说:“不要钱。”

我说:“您不错啊,贵姓?”

她说:“姓谷。”她很快回到窗子那面她的位子上去了。

终于复印完了。

我说:“谢谢啊。”我转身,向着窗户那面的谷女士挥挥手。那里有了阳光,阳光里掺合着雪花,阳光背后有一些人影子,晃动着,看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我觉得那些雪花突然就像一群肮脏的苍蝇,在这些影子周围兴奋着,激动着,手舞足蹈着……喔,赶紧走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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