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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含苞待放(一)

(2007-07-28 10:05:00)
标签:

少女

花样年华

盛开的秘密

郑晓红

分类: 涂涂散文
(系列散文) 

你曾经含苞待放

 

文/郑晓红

 

  我若让时光回溯到当年,我枝绿花红的少女时代。你会说那正是我的花样年华,含苞待放。可是,谁能明了合拢蓄势的花瓣紧紧环抱着的是什么秘密,一片又一片花瓣会怎样在皱皱巴巴中缓缓打开。兴许,早已有虫子暗地里钻进花蕊,当花瓣鼓足了勇气舒展开来,叫你惊心的不是花儿的青葱娇媚,而是花儿包拢掩藏着的狼藉残缺的花蕊。是的,花儿的故事只有花儿知道,含苞往往不是期待中的完美,它要皱折、蜷曲、畏惧、克制,当它终于完全打开,你所看到的,不是花儿的本质。本质的东西常常被藏匿,时间久了,就会在藏匿中遗忘。你跟我,都曾含苞待放,我要说给你的,就是苞里藏匿着的、不留神就会被我带进坟墓的本质的开放。

 

蜷  

 

  我深信,在我的花样年华里,我始终姿态拙劣。你若想寻到我,那我必然是人群中含胸驼背的那一个。自从我一不小心,一头撞进那扇没关好的门后,一朵花成长的姿势就已命定。它完全是受到了意外地惊吓,不得已收拢刚上了一点色的花瓣,紧紧拢住,拢得跟抵御风雨的花蕾一样,坚硬的蓓蕾,密不透风。我撞进去的时候,他跟她正撕扯在一起。他们的裤子都褪到脚踝,腹部交接,双手互相拉扯着对方的上衣。他屈着双腿,作着奋力向上的姿势,而她,则拼命把身体向后仰去。我在这个时刻出现了,看着姿态瞬间僵硬了的男女喃喃低语,叔叔——阿姨——

  时间仅仅静止了一秒钟,在这一秒钟时间里,他、她和我的世界都产生了剧烈地动荡,这种会久远到一生的动荡在静默中进行,不动声色,但根深蒂固。一秒钟之后,事情迅速变得凌乱嘈杂。他压低了声音冲我呼喝,滚,赶紧滚出去!他的牙齿里迸发着异乎寻常的力量,撕碎或者嚼碎的力量。若不是裤子不成体统地拌在他脚下,他甚至会冲过来将我踹出门去。而她,似乎比我受到的惊吓还要厉害,完全瘫倒在地上,用衣衫遮掩着,断了气一样的呜咽和发抖。我惊惶地退出门去,两级石板的台阶拌了我一下,我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又不假思索地爬起来向前而去。我估计自己做了一场噩梦,沿着场部大院的花畦哆哆嗦嗦地转圈,试图从激烈的梦中醒来。

  花畦里种了许多茂盛的蕉叶梅,金黄层叠的花瓣紧实地包在一起,成为一束,从花托里伸出来。这些花朵,就象一只只昂扬的小拳头,都高高举起来了,拳头背后必然有我听不到的呼号的声音,只是,我无法明确这些拳头究竟要指向谁,指向什么?他和她,究竟在干什么?要那样滑稽地裸露出半截身体?他们最初似乎也同样是气势昂扬的,就跟那蓬勃的蕉叶梅一样。他最后发出的压抑的斥责声,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温和良善。她坐在地上的悲痛欲绝,也迥异于平时的端庄娴静。

  那些金黄的花蕾被阳光炙烤,浑浊浓稠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散。我心头的焦灼和恐慌却没有目的地,无法散发出去,也不知道该收拢到哪里。我揪下一朵蕉叶梅硕大的花头,把那些细密的花瓣一撮撮拔出来,当我把剩下的光秃秃的花托举到眼前端详的时候,意识突然由混沌中清晰起来,我眼前浮现出他和她腹部交接的地方,秘密似乎就在那里,缝隙和重合。这个念头刚一闪现,我那一度蒙昧的私密之处响应般地痉挛了几下。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痉挛惊得目瞪口呆,惶急地蹲下身去,似乎要护住和遮掩什么。这点痉挛,给了我惊心但羞耻的暗示,刹那间我惊觉了无数秘密,包括黑夜里听到的声响,包括露天电影里小豹子和存妮的终局,包括生育……

  我抱着腿蹲成一团,惊异于刚刚洞开的秘密,犹如晨色熹微,又犹如暮色降临。我万万不能接受,书本上描摹得美好温和的爱情,竟要发展成这样激烈丑陋的姿势,而且,要归于这样见不得人的,隐秘的,肮脏的去处。在我的想象里,男欢女爱,耳鬓撕磨足矣,真切拥抱足矣,最叫人眼热心跳的,也不过是深长地接吻。我就这样蹲在地上总结和反思,把以往的经验纠结起来,又彻底推翻了。我被越来越明晰的秘密击溃,羞愤的不能自已,终于埋头痛哭起来。

  身后,轻切犹疑的脚步声传来,一双手抚摩我抖动着的后背。我抬起头来,是她,那个让一切秘密洞开的女人。她在我的目光和泪水里涨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文具盒和一本海绵皮的笔记本放在我腿上。她又试探着来抚摩我的头发,甚至来擦我脸上的泪水,我闪开了。她收回手,悄声说着,晓红乖,给谁都别说,想要啥跟姨要。然后她站起来,低垂着头向场部外面走去了,齐耳的烫发一颤一颤的,她不时地伸手往耳后抿一下。她回她自己的家去了。

  我使劲地盯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盯着她微微摇摆的胯,盯着她臀部扭过来扭过去的裤子波纹,盯着她腿的线条和腿行走的姿态,盯着她两腿之间……她行走的很正常,完全是先前的端庄。我没有想到衣物有那么大的力量,能裹住所有羞耻的东西,然后显示出范围以内的正常。她是我同学的母亲,她需要收买我的嘴巴,用文具盒和笔记本。她方才在我面前表现出的短暂的谦卑,更让我明确她试图要掩盖的事情是一桩不洁的丑行,甚至是令人作呕的罪恶。

  当我试图要绕过男人的房间走到父亲的宿舍时,他有预谋地走出来拦住了我。他象往常一样温和地拍着我的肩膀问讯我学业上的事情,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压低喉咙对我讲,你要是讲出去,叔叔给你灌老鼠药。

  他的老鼠药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一度让我看到他或者想起那件丑事便心悸气短。我彻底隔绝了对那件事情的再延伸和再分析,一切经验都终结于场部花畦边上。在那里我明确了很多同龄少女稀里糊涂的秘密,男人跟女人,有关爱,有关性,都在突然洞开之后又轰隆隆闭上。残留下来的,是蕉叶梅花朵过于浓郁的香气,那俨然是罪恶的气息。

  花畦里还长着另外一种花,九月菊。在蕉叶梅以及其他花朵茂盛繁荣的时候,它在缓慢但洞若观火地生长,它的花期很晚,要在其它花朵败落之后才能盛开。可是,在它默然的生长过程里,已经见证了花朵盛开和凋谢的秘密。所以,它生长得非常谨慎和缓慢,看起来常常营养不良。而我,那时爱极了那些还没开花的营养不良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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