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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刚活过来
起身,一扇玻璃窗,冰凌才化
光线夸张,世界白光光,没有暗影和隐瞒
悲凄的里尔克,留下一些雕像,
羽毛,七盏灯火,修女的情书
眺望远山,就像眺望死亡。
(二)
一切倏忽而过的事物都高深莫测
像这倏忽而过的猫,弧线优美的腰弓
无弦可上,无箭可发
空对暖阳里冷站的一袭霓裳
猫有命几条?
尾巴,毛发,篱笆,网开一面
一条命,漏出去,疑似遭弃,疑似逃亡
(三)
旧书,旧得连缀不住的情事,
经不起一再缝合,针脚稍疏稍密
布变成网,网变成线,线断成屑
老套的相望,隔着厚厚的屏障
火车轰隆隆碾过,枕木认命安详
故事断了,书外的人惊涛骇浪
(四)
总有些人把自己丢掉了,四处找
一些细节却被忽略
含过泪水的眼眶,倚过的断墙
未写完的几行诗,角落里堆放的陈年……
虽然丢掉了自己,人还是人
可你无法自控,还是寻觅,还是追逐
(五)
我们都不幸的生活在,混乱的逻辑里
看不到一张
虫物之微
文
哥哥在燃香。
今年这一年过得真难,从小到大到成家到母亲去世,还没遇到过这么难的一年。但是,再难,我们也撑到现在了。到寒衣节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要去妈妈的坟头看一看。天很冷,妈妈的坟在大塬上,坟头的荻草冷得抖抖索索的,我们燃起麦秸,纸钱、纸衣物……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每个人什么都没说……所有的,全在火光里。火是暖的,什么都能暖化,请把我们家今年的难全融化吧。
子午岭上,色色的秋天。
我哥说,在子午岭上看秋山,美得了得,所以,我们开车到山顶,去了得一番。
我哥跟我一样,都喜欢这青冈树。
因为它结的冈豆,都戴顶精致的茶壶盖帽子。
我们一路都在说,
小时候就是山里长大的,那时怎么就从来没感到山里的美呢?真是傻。
扎尕那,天尽头的一声绝唱!
文 郑晓红
这个人,跟你我没什么两样。猛长的竹子卡在树隙里,照样负重、弯腰,却要保留一点,能保留的尊严。他穿着西装,标签没有剪掉,干着背石头的活儿,又尽力穿得齐整。他甚至,故作轻松地,叼着一根廉价的烟卷儿,用来掩饰,生活的冷眼,轻贱,和薄情。他背的石头用来砌墙,他在墙之上,墙之外,却把像我们一样的,貌似有身份的人,砌在墙里。
虫物之微
文/郑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