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的保守主义”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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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月,罗姆尼在保守政治行动会议上出语惊人:“我是严重的保守主义者!”(I am severely conservative),一时间媒体大噪。我们听说过“新保”、“有同情心的保守主义”;另外自由派和媒体对极端保守主义还有些带贬义的称呼,如“右翼”、“右翼极端主义”等等。“严重的保守主义者”是个什么物种?连保守派最为煽情的广播主持人Rush Limbaugh也犯晕:“我无意挑战罗姆尼。但我从来没听有人这么说过。”罗姆尼创造了一个崭新的政治词汇。
那么,这个“严重的保守主义者”有多严重?可以说非常严重。这不是指他的立场,而是他的处境。罗姆尼讲话几天前,刚刚在科罗拉多、明尼苏达、密苏里三州全线败给桑托勒姆。一周后的民调显示,桑托勒姆在全国共和党人的民调中支持率已经和罗姆尼互有高下,处于平起平坐的地位。共和党中的极端保守派不信任罗姆尼是路人皆知的。桑托勒姆和金里奇都在争夺这股力量的代言人位置,以掀翻罗姆尼、成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两人也都一直口口声声:我们保守主义者,为什么要选个“马萨诸塞的温和派”?对这种指责,罗姆尼在遥遥领先时可以不予理会,但如今他陷入了困兽之斗的境地,对此必须有所回应。保守政治行动会议是一年一度的重要保守主义政治论坛,上去发言的都是当年的风云人物,与会者也主要是共和党民选政治家和活动家。不仅如此,这一会议要例行举办草拟投票,选出大家最认同的保守主义者。这样的投票虽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反映了保守派统治集团的意向。罗姆尼说出“严重”的话,就是要把这些保守精英们笼络住。
桑托勒姆让罗姆尼再次认识到预选的严重性,他也就成了“严重的保守主义者”。这颇有些宣誓效忠的味道。但恐怕有些矫枉过正。这样的表白,不能说无效。他确实赢了保守政治行动会议草拟选举,也在缅因险胜保罗。但是,这不仅让他过多地输掉了大选阶段的本钱,也使他丧失了自己的认同。也许,我们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为不得不为的政治战术。但这种政治战术在此时变得如此必要,恐怕揭示了美国政治日趋两极化的严重病状。
在今天保守主义的政治词典中,“温和”(moderate)成为绝对的贬义词汇,被政客广泛用来攻击自己的对手。但是,正义(justice)、智慧wisdom(谨慎prudence)、勇气courage(坚韧fortitude)、温和moderation(自我节制self-control, temperance)这四大基本美德,起源于古希腊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最终在基督教中集大成,一直被保守主义者们标榜为行为规范。其中,温和很接近儒家的“中庸”。这是人性中一种非常可贵的谦卑品性。正是因为有这种美德,你才能够避免道德独断,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有缺陷的凡人,有凡人的限度,也会经常犯错误。这样,你才有“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肚量,能够从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体会别人的感受,并从别人的智慧中学习、受益。
在美国的政治传统中,温和也经常是个美誉。仅仅在十年前,即2002年,罗姆尼在竞选麻省州长时就说:“人们认识到,我不是党派性的共和党人。我是个立场温和的人,我的观点是进步性的。”在1994年他挑战肯尼迪竞选参议员时说得更明确:“我希望,在这次选举之后,两党的温和力量能够控制参议院。而不是要Jesse Helmses。”他所提到的Jesse Helmses,就是北卡罗来纳著名的极端保守主义参议员。
当保守主义连自己的美德都不敢坚持时,保守主义的魅力就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