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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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要我选一部充分而又真实,特别是真实地揭露女作家劣根性的电影,它一定不是《情迷六月花》或者《艾瑞丝》,而是这部名不见经传的《婚礼上的玛格》。在这部片子里你看不到丝毫造作的痕迹,所有笑话与冷笑话都要在脑内沟壑里转几个来回才能“嗤”地一声。很简单的故事,可能亦是身边所有人都会遇上的麻烦,譬如姐妹结怨,好几年不讲话,终于这一次妹妹一张结婚喜帖打破僵局,于是这位看似完美无缺的女作家玛格带了儿子上路,去参加婚礼,起初我们真地以为她只是专程来冰释前嫌的,然而事体发展到后来,才晓得像玛格这样的女作家,抑或讲“这一类”女作家,对世间的普通亲情始终是游离着去体会的,她的劣根性在这一次赴宴过程里曝露无余。
女作家一如玛格之流,本能地会去探究他人的隐私,她需要这些隐私,好比采集淡而无味的生命中偶尔闪亮的珍珠,把它缝缀在自己的衣服上四处炫耀。因此玛格习惯性的冷眼观世,她对妹妹宝琳的未婚夫不满,觉得他肥胖、无所事事、脾气亦太差,与教授职业的宝琳毫不相称;随后她又揭了宝琳家那本来就关系紧张的邻居之短,她对他们教育孩子的方针指手划脚,甚至去偷窥这家人的私生活;甚至于,玛格最终忍不住泄露了妹妹未婚夫与未成年少女意乱情迷过的尴尬往事,导致婚礼最终泡汤。所以我一直觉得玛格并非完整的人类,她未能入世体验普通人的幸福,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于是一切皆成了书,成了戏,写出来公布于众才是最佳归宿,可怜的玛格便是这么样一面自慰一面给周遭人的生活染上蓝墨水。
当然,玛格不是妄想症严重的作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只是不自觉得将所见所闻里最有意思,亦是众人最不愿被窥探的那部份抖出来,电影看到间中我们便应该知道了,宝琳之所以与玛格反目,除了当过情敌之外,玛格总是自以为是地将她们的故事写进书里头。亦有人点过玛格的痛处,提到她某部作品里的父亲形象是源于她对生父的感触,她总于撑不住面皮,羞愤交加地躲去洗手间缓和情绪,没错,展示了太多别人的“孔雀屁股”同时,总有乱箭会射中自己,那是肆意把耍劣根性要付出的代价。玛格是那么讨人厌,其实所有的女作家都很讨厌,她们就喜欢将经历著书立传,幻想能“流芳百世”。玛格神经质一般挖掘生活里的阴暗与有趣的元素,不动声色、极端正常的表皮下隐藏着蚂蟥的窥私欲。
相形之下,妹妹宝琳像是完全用来突显玛格操蛋个性的陪衬物,她倔强又务实,对际遇变迁总是欣然接受,与所有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少妇一样畏惧衰老,有点儿神经质,但总体讲来她就是代表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玛格是不甘心的,她的清高并未被和善的“演技”所蒙蔽,可怜的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被接受,被宽恕,于是拼命地去消除隔膜,宝琳为了与邻居和好,还是让未婚夫锯了院子里的大树,那树倒下来,却压塌了为婚礼搭建的帐蓬,真是绝妙的讽刺。而对于玛格这种劣根性最残酷的注解则出现在影片末尾,她带着儿子和伤心的宝琳走出餐厅,劈头遇见两姐妹的母亲,宝琳立刻迎上去,嘴里叫着:“妈妈。”,而玛格则贼一般与儿子溜掉了,她甚至不愿意回头看一看家人,起初我有些不解,后来明白了,女作家早已四面楚歌,她必是将母亲的“孔雀屁股”亦写进书里,于是亲情最后那根线亦被她自己用笔切断,方才形成这种与宝琳当时一般“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不太信?那么听听宝琳在旅馆里跟玛格讲的话:“如果让我看到你后边出的书里写到关于姐妹与旅馆这种似曾相识的东西,你就别想我再理你!”
差点忘记提女作家最后一点劣根——刻意制造戏剧性。是的,生活有时候就是一潭死水,狠狠揭儿子的短,想给自己酝酿一些挫折,可是儿子是如此的听话懂话,她要怎样才能显得不平凡一些呢?于是玛格把儿子送上车,自己在后头看着,脱下外套丢在地上,待车子开出几米远,她连手袋都不要了,用尽全力追逐,一面大喊“停车”,车子停下来,她上去吻了儿子,跟他坐在一起,像所有大团圆结局的小说和电影。观众大概都不晓得,自己究竟想哭还是想笑,而更多人则看不懂这片子倒底说了些什么,于是瞎评一气。倘若你看到有关这部电影的评论,是关乎亲情与往事的抒情描绘,请相信,那人必定是没看清《婚礼上的玛格》想告诉你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