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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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的人都会记得“挤暖暖”吧。下课后,阳光正好,教室的东墙根下,两列孩子使劲挤。中间的孩子受力最强,使劲挤出来后,又跑到本列的末端挤。那种场面热热闹闹,透出着孩童的快乐。挤一个课间,浑身就热起来了。
到了冬天,很多孩子会冻手冻脚。手脚被冻后,先是红肿,然后是发痒。痒了,就要用手挠,挠啊挠啊,就容易把皮肤挠破。我在初二那年冬天冻了手,先是挠破了皮肤,又粘上了一层白色的医用胶布。手背貌似完整了很多,但是我揭开胶布的时候,竟然撕去一层皮,露出了溃疡面,有些惨不忍睹。脚冻更难受,主要是痒得令人心烦意乱。那时候,普通人家没有洗脚洗澡的条件,没有想过烫脚。天气转暖的时候,就觉得脚的外侧那个痒啊。痒到难以忍受的时候,两脚就互相蹭。再痒了,就脱鞋,褪去半只袜子,使劲挠啊挠。
下大雪的景色不错,但对鸟儿是一场灾难。五年级那年冬天,我们几个男生看管教室里的炉子,烤了好些个麻雀吃。那时,教室里的炉子烧的是煤块,老师会安排几个男生看炉子,我们就有了私自开教室门或者烤些东西吃的自由。大雪过后,我们在校园里转悠,一些麻雀被活生生地冻死在雪地里。麻雀卧在雪中,栩栩如生,但是实际上已经冻死了。我弄了些泥巴,裹在麻雀身上,放在炉子上烧。第二天到了学校,炉子上裹麻雀的泥团已经成了硬疙瘩。把泥疙瘩摔开,麻雀的毛也就掉了,露出烤熟的肉来。唉,其实未必好吃,但是当时许久不尝肉味,算是解馋吧。当时不觉得怎么冷,现在想来够冷的,麻雀都被冻死了。
冷,也可以从村里大坑的冰层里体现出来。寒冬一到,坑里冻着厚厚的冰,孩子们在上面肆意地玩,完全没有掉进冰洞的担忧。这些年,池塘里即便是有些冰,也薄得禁不起人体的重量。显然,现在的冬天,不像40多年前那么寒冷了。
高中时期的冷,表现在被窝里冷如冰窟。高三那年,我们睡在大通铺上。那种铺位其实就是一堆铺好的麦秸,外面围着一圈红砖。宿舍里没有生炉子,早上醒来,会看到枕头旁边的麦秸上,有一层霜。钻被窝的时候,无疑是最痛苦的,穿着秋衣秋裤,依然感到床单上一阵冰凉。那么冷的天,似乎没有感冒过。大家都是熬着艰辛的日子,也不觉得怎么苦。
上了大学,放了寒假,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冷。腊月二十八,轮到我们家浇地了,我跟着我爹去田间。晚上12点以后,天气正冷。地下水在垄沟里流着,还冒着温气,等进了田间,就开始凉了。我穿的是胶皮靴,走来走去,不知不觉,水进了鞋,袜子都湿透了。等地下水的那点温暖蒸发完,我的脚就感到冷了。临近过年,天色正黑,我就想,大学同窗们这会儿肯定进入梦乡了。而我,这个农村的孩子,还在忍受着严寒的折磨。同时,我还庆幸,自己幸亏上了大学,否则,这样的劳作,将会是一辈子的劳累。
被冻得麻木的滋味也曾有过。大约是1988年的元旦,我去北京钢铁学院找老乡玩,下了汽车,还要走一段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段铁轨上。我的裤子里面只穿着一条秋裤,很快就觉得腿冷,慢慢地就麻木了。好在比较胖,脂肪多,见了老乡,进了暖和的房间,很快就忘记了寒冷是什么滋味。
我很庆幸,此刻,能在办公室里享受着温暖。窗外夜幕中,寒雨蒙蒙,办公室里,我开着热空调和电暖器,整个房间温暖如春。我敲打着这些文字,身后,小儿子在做卷子,准备着迎接周四的期中考试。享受着生活的温暖,我想起,外面的菜摊上,还有人在叫卖。路灯下,还有人卖红薯。甚至,还有些男人,抢修着城市的供暖设施。温暖,此刻与他们绝缘。
生命的冷,是自然界强加给你的。但是,温暖却是自己靠奋斗赢得的。就像此刻,我家小儿子每做一张卷子,争取每考一分,实际是为自己未来的人生,点燃一簇火焰,储备一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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