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高处的冬天（组诗）

 

【中集，一直长在我心上】

 

〇 張 筱

 

他一张图片，一个电话

让我陷入沉思许久

情绪开始浓稠

落成草尖白茫茫一地霜花

小麦田，大蒜地

是一马平川的素园

冬天最醒目的绿

还有远处南山山阴处的雪

 

这张指示牌，我一直没有拍过

不是我有意无意地忽略

兄弟，母亲

以及我最亲爱的人们

中集

他一直就长在我心上

也将与他

生死结伴

 

2018·12·17 半坡居

 

 

【这高处的冬天】

 

〇 張 筱

 

枯结枝头的玫瑰落满嚣尘

柏籽，还没有打开荚

鸟儿们没来

野雉被过路的人惊飞

蝴蝶亭仍是曾经不变的命名

 

伏直路通向兰山高处与深处

走过了十几年的一片树林，依旧没有长大

头顶的蓝，反衬着城头上的灰白

这个冬天

我不敢谓之巨大

 

数着被风扫干净的台阶

怅望光秃秃的杏树，海棠，丁香

它们全都沉默以对

如堆积在树林的厚厚一层落叶

无视阶径那些生灵的过往

 

这高处的冬天

残雪，会被一场新雪覆盖

 

2018·12·19 兰山公园

 

 

【原点】

 

〇 張 筱

 

原点是存在的，不需假设

看见过春天的人，知道春天

无忧，忘忧，永生

这一些花的名字

繁衍着春天与冬天各自的不朽

无需对着主义起誓

当智慧成长为一棵大树

便不再畏缩予风言风雨

你，在智慧的原点

与地球保持着垂直关系

向下扎根

向上结满了无人问津的花穗

 

2018·12·20 半坡居

 

 

【被大地煮沸的雪】

 

〇 張 筱

 

牵动衣袖的眼波

落在夜里

片片雪花从遥远亿万年前而来

落在送别的发梢上

 

每一片雪

至情至性，洁白如羽

每一只鸽子与

每一个路上的人都成了一片雪花

 

这是一场浩然施洗

万千景仰，浮雕成万千爱意

可是这黑夜白雪

无论怎样混淆都变不成燃烧的硝火

 

这一夜雪后

他丧失察言观色的能力

被大地煮沸的雪

款款地氤氲成彼岸柔柔花簇

 

2018·12·22 冬至

 

 

【身体里的沙】

 

〇 張 筱

 

粗砺，这语言的沙砾

没能淘洗出金子

没有装进云游者的裤管

明天

离别的人，不知风往哪儿吹

 

地理高处，同许多晀望者

你眼眸中秋水

盈不住站在心头漫漫风沙

那人，那河

那些依然让人牵肠挂肚的阡陌

 

还有一个人

她经年累月无声的张望

是写在你心里的符

是流动在你身体里的沙

隐隐，作痛

 

2018·12·22 半坡居

 

 

【在时间里走来走去】

 

〇 張 筱

 

雪径，野坡，二道沟

熟悉的轻贱，废墟

那些居于此的与佚失的故事一同失散

向下的人，向上的人

面前都是先行者轻薄的脚印

尘埃不见了尘埃

三五株梨树，枣树

依然在寂寥处

守望着时间

另一些守望者

在时间里走来走去

 

2018·12·23 半坡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