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献祭与独白（组诗）

 

         ◎ 张 筱

 

 

【遍地桃花咏叹的并不只是春天】

 

遍地桃花，香了一溪春水

无以尽头

无以傍倚

而我，只爱诗经里的那一枝

古老，神秘，永生

一朵一朵一年一年从不凋谢

 

遍地桃花，撩拨一颗颗春心

人面桃花，无关年龄

夭夭，袅袅，灼灼

老树新枝

开在阡陌，崖头

开在阆寂无人的月色里

 

遍地桃花，从南往北开

看过千万里途中桃花

看遍山寺之外桃花

看不见的是窗外

谁的呓语，还在念念不忘葬花人

是人葬花还是花葬人

 

遍地桃花，开辟传奇

遍地桃花，咏叹的亦许并不只是春天

 

2018·03·07 瀹宝阁

 

 

 

【早晨】

 

序幕刚刚拉开

深的，浅的

远的，近的

各自在光阴里挥洒

生活，剧情，诗意

 

荷包，节日里突兀显现

许多旧时光铺陈情怀

虞美人楚楚

挂在墙上的那阕词

曾经是一代帝王的遗绪

 

此刻是安谧的

鸽子们咕咕叫着

经过了夜晚的生死劫

我看不见真相大白

自顾在秒与分的区间操持生计

 

2018·03·08 半坡居

 

 

 

【梦的浪游】

 

梦里依稀有梦

有位婉约的女子，走入春林深处

菜蕨，折花

许多赤芍，突突地开满山坡

石苔被光漏打亮

石头上被我遗失多年的墨镜

依然完好无损

依然在等我

那一年，不是我独行吗

迟疑的梦醒了

看见半坡居几个装置

松塔，两种枯花

与几枚刚刚睡醒的宝石蓝

 

2018·03·09 半坡居

 

 

 

【春天抓取的几样标本】

入目之物无关季节

它，与它们

只是被我春天抓取的标本

它，在十二年之后

又一次轮回了吉祥

狗，动物，生肖，属相

它们，是另外的存在

铜锁，铺首

仿佛门里的光阴已锈蚀

另一扇门上缄封

艳如一朵桃花

我看见春天的追杀者

与一道封杀令

挂在枝头一遍又一遍

卖力的呐喊

 

2018·03·09 半坡居

 

 

【春天复发的暗伤】

 

一杯茶，有很多个伤口

这是我没有意想的

午后，它开始暴露

在沸腾的舞蹈之后

在温暖的半坡居

在露天的一个小小木板台面

 

一枚，两枚

三枚，五枚，七枚，九枚

有多少枚茶叶

就有多少个暗伤

与叶子与汤汁的绿色形成反差

是一个个香头的烫伤

 

褐红，明亮

如同我的春天

点点滴滴复发的暗伤

 

2018·03·09 半坡居

 

 

 

【独步春光】

 

忘掉不快，长嘘

春光明媚中独步丈量

千般过往，万般无奈

怎抵这徐徐的脚步

不用迫，无需赶

 

诗人们在春天集会，吟咏

梅花与桃花各自捎来口信

可是我喜欢

把行藏没入山林

听枝头萌芽的声音

 

雀们兴奋欢跃

榆树点点红韵织上枝头

长长的山径空无一人

阶上斑驳的光影

会在未来的风雨后被浓荫遮蔽

 

林地上，枯叶愈显单薄

它们也在等待一场透雨

鸟鸣催动山林合唱

高亢嘹亮又不失婉转的求偶声

是这春光里最欢畅音符

 

心头，浮动着一首诗

不是人约黄昏

不是杏花深处吹笛到天明

是藤棘上的绿意

是地皮上绒绒的野草

 

2018·03·10 兰山上

 

 

 

【独白】

 

某夜  咖啡店  书架上

岛屿独白  入目

另一种独白

爱的独白

尘封

 

太阳

不是新的一轮

昼夜兼程  永远前行

不是昭示  熔化了所有隐喻

是亘古已来  弥久弥新的独白

 

昨夜  怀抱独白而归

与另一个独白

相期

完成献祭 

从此  不用传奇讹诈传奇

 

2018·03·11 半坡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