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反刍·张筱散笔

〇 張 筱

（37）

那年九月去了乌镇，知道木心是在回去之后，次年他便辞世，福报太浅，竟然这样错过了。好在有《文学回忆录》与他的十几本著作，在接下来的一年中我通读了一遍。后又闻知乌镇建了木心美术馆，想有机缘一定要去走走，看看。

旬日前，本来有趟去乌镇的机会，终因别因耽搁了。近日在沪逗留，本想去的，但又因清明在即，返乡心切，又只好作罢。

家父新逝，过年时未能守灵，这个清明节，无论如何是要回去上坟的。行程敲定，定好了车票，只等到时出发。

年前在湘，购得一本《木心诗选》，它一直陪着我从冬天到春天四处漫游。许多孤寂的夜，读读木心的诗，心便安静。

今晚又想到木心，又翻看了几页他的诗。他的诗，适合在某种难言的忧伤中阅读，并为我一点点打开世界的隐秘。

家庭的形态，是社会形态最明白无误的注解。中国式大家庭分崩，只是社会形态走势的预演。一切，似乎都在无言中，无论风起云涌，还是春潮暗生。

人生有许多求不得，只好作罢。最求不得的，是精神世界的孤独与无人可以对话的落寞，是非俗世可求的。渐渐地，我理解了由李叔同到弘一法师的这个“转身”。

人生有许多不得己，笑一笑只好放下，顺其自然。若不然，则会走向恶的一面。

人生也有许多舍不得，所以不开心，郁闷，甚至痛苦。

人生难免会入世太深，滚滚红尘中，难免要骗骗别人也骗一骗自己，为人吆喝也希望别人替自己吆喝，其实最后，没有谁听你的吆喝。

娱乐，是这个社会百无聊赖的直观映现吧。一个直播的世界，有几颗心还会静静处在无为处呢？

漫步中，一大片臭英盖进入眼帘，它们的昂然状，让人心砰然。对，正是臭英盖，小时候妈妈叫我认识的植物（似乎还有一个名字，方言叫盖图赖。又：当地把赖蛤蟆称为盖图）。它在春天生长得很快，每一枝顶端有五个分枝，斜平伸举若轮，五轮在同一平面构成一个圆形。色绿，冠如盖，绿中透黄，黄中泛绿，它在野地里，显得格外醒目。

臭英盖折断或割开处，会冒出乳白色汁液，据说有毒。这种草牛羊不食，我们割猪草时也避开它。当它很快开花，枝干变红变紫时，小麦也就鱼肚了，随着夏天的到来，似乎它们也不再昂然，开始枯萎。

臭英盖一年年春天冒出来，开完一茬花后，悄然消失。这是一种于畜于人无用的植物，自生自灭着，不问轮回。

从来没有这么久观察过臭英盖了，突然遇见这么一大片（很少见到），讶然中回想起关于它的点滴。它并不全是与人类无关，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它们已经与我发生了关系。

拍摄几幅图片，希望有人能认出它们来，并告诉我它们的学名。

（另：据说此物可以治癌，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