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者的风言谵语》:二月风语【2014-02-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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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随笔作品 |
独行者的风言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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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8】
最后的红,以此种方式,与你相遇:在春风里,在春雪中,与一丛篁竹为伍,燃烧,被雪湿润了枯萎。它只是光阴深藏的一个情景,一枚旧的植物残叶,而此际,却将你的心点燃,耀动着千万片、千万簇鲜艳的红叶:以不顾一切、毁灭一切的悲壮,沉沦光阴幽暗与光明。
你是来赏雪景的。与许多人一样,这场雪,这场二0一四年的第一场雪(哦,是第一场春雪),在渴望中被反复猜测,在猜测中不断臆想、幻想得太久。
雪,从拂晓开始落下。落在巷子的深深浅浅里,落在屋瓦的凸棱上凹沟中,落在街衢行道的花圃、树枝,也落在河滩、落在铁桥拱形的桥身拱梁上,落在南山北山一派茫然中。
早上在办公室,你就心意彷徨,只盼雪下得更紧、更稠密一些,落得更厚些,这样你就可以去赏雪。你的心意,在中午,抵达鼎盛。
雪,并没有如你向往那般地紧密,却以种洒落的旋动,飘然中缓缓落下,仿佛是恋栈劫毁前最后的安宁。街面,出乎意料地脏,黑糊糊的脚渍紧紧重叠、挤压,无数次的逃遁、无数次又被重复踩碎,然而它们还是无法撤离,让街面变得更不堪污浊。走到河边,你才看到了洁白。你穿过中山铁桥上欣喜地拍照着的人群、人流,来到白塔山,在亭台楼阁间徘徊、逗留、凝眸落雪。你知道,在此处,有雪无雪,都是风景。
果然,你在空寂的长椅前驻足,感受静的清寂,在另一处遇到那一叶最后的红。于曾经走过的那棵大杨树下,抬头看树枝上一枝一穗即将开裂的杨花:似在报春,似彼此之间又在争春。
许多人踏雪来,又踏雪去,你是其中一人。后来,你又返转穿过铁桥,不到了南面的黄河滩涂。是在这儿,也是在前年的一场雪中,你曾遇见一群来放生的人,还有一道野荒的芦苇屏障;现在,除了乱石滩涂那模陈的陋石,在陋石间落了一层的白雪外,不见一人一苇,无有它物。至此,你默然良久,你陷落到空无边际的禅境,同时,也站成为一尊顽石。
你深知,许多人和你一样,来河岸边赏雪、踏雪。他们各自怀揣渴望与浪漫的心,各自怀想着和生发着自己有故事,只是没有对你说出。
你们流连于同一片风景中,各自了望,各自被触动或被感动。同样,你们都成为光阴中一个不起眼的细节,被留意或者被忽略,最终各自离开。
你忽然想让肉体变成一片雪,就地融化,就此消失。消逝于面前这条青蓝色的河流。
人来人往,归去来兮。雪,还在下着,未停,未晴。
【2014-02-09】
他说:我大抵还是俗物罢,此生从这里经过,克制不住一些幻想。
他想,原来,我们只是在幻想里走去,又走来而已。
他记起某部电影尾声主人公的独白:有你地狱便是天堂,无你天堂也是地狱。这是多么浓烈得要死要生的理想。如梦幻,天堂与地狱,只存在于心灵。
彼岸的朋友说:那些足以用一生来记得的沉醉迷恋,大都是黑暗的,无法放于明处诉说。那样,才会暗得深情,浓烈,才会枯竭得更加蓬勃,深沉。
他也在心底盛放着一枝莲蓬,他忘了是在江南小镇,还是在大唐的泽园。
他迷恋着一场接一场的雪,在雪中徘徊,失散。对雪,他总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深藏,不喜形色。
昨夜的雪下得更大,落雪更厚了几分,他说:趁早,去兰山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