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行西湖六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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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随笔作品 |
文/张 筱
如果说一座城市是一本书,那么我更愿意把一座山、一湾湖当做这本书中最经典的章节;把生命融入湖色、使心灵飞纵在山光、让情绪激荡于空朦的夜晚……来解读“幸福彷徨”这样一种难以确认、欲说还休的复杂意绪与主观情境。
淡紫、淡蓝、淡绿……三团明艳的色彩,时而聚、时面散;时而排成一队,时而纵成一列;时而呈现对峙的布局,时而组成几何图形最稳定的三角;时而淡紫领头,时而又淡绿领先:腾挪、位移、排列、不断组合,飘渺于西湖六月的烟雨中——
淡紫、淡蓝、淡绿的明艳色彩,就这样在朦胧的细雨中逸动着。色彩、光影,扣响千年的湖色,让心坠入那则不朽的传奇。幻想中我们都成为旧有的精灵,只是不能确定,谁是许仙,谁又是白蛇与小青?!刹那,我觉得自已初访西湖,就迷失了心灵……
三个高高矮矮的人,三个男女游客,各撑着一把伞,各自用不同的形态、体态、心态,在西湖畔边品读、品味景语、情语,领略“幸福彷徨”的意趣。小月、小风和我,正各自张开饱满的情绪:在时光的脚步声中探察、在心灵的留白处描摹、在记忆的烟云中触摸……怀想、忆念着或近或远与这个地方相关的人与事。于是,新的故事,从断桥开始了……
桥畔荷塘叶正茂。如盖的莲叶间,七八枝粉红的荷花开得正盛,她们散布在茂密的莲叶间,俨然一群南国佳丽的领袖,密切注视着这方水域的动静。而在塘的另一边,一枝荷静默着,与此间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枝荷远离同伴,孤独地站在水深处,张开目光向堤上眺望。她那热切的目光,把渴望塑成了一种守望的姿势,亭亭玉立中透露出挺拔的丰仪,让人遗魂断桥……突然地,从我内心深处响起这样的问讯:“那是你吗?是你的精灵幻化成一朵红莲,在断桥边为我而守望吗?”风无语、荷无语,只有雨滴潋滟着湖色的空朦与湖面上的丝丝涟漪!
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所以。就在我停下脚步,手抚着粗糙的石栏时,小风问我是否想要拍照。正是这句话,让我的心灵又悸动了一下。小月听闻此言,却劝说别在这拍照,可能是暗示断桥是不祥之物吧。但我终还是忍不住让小风在此为我留影,定格下这悸动心灵的一刹。背景,就是断桥边上那一朵红莲……至此,我已经把这场意外遭遇,当做生命中绝无仅有的美丽邂逅。这不是我与断桥的约定,却是滚滚红尘中难得寻觅、难得如此凄切而又飘逸浪漫的“一期一会”。
微雨中沿着白堤漫步,那确是很写意、也惬意的事。堤上柔软的柳枝,轻轻拂动着,仿佛幸福的拂尘,款款地清扫着人内心的烦躁;光溜溜的石板路,紧贴着湖边,如同一道悠长古旧的裙裾,装束着西子湖这古典美人的玲珑曲线;道侧的花朵接纳着天来之水,花瓣上凝成的晶莹水珠,如同密密镶嵌的银钻,时不时被我不小心的裤角撞落……天空是灰色的,湖水是灰色的;湖面上来往穿梭的小舟,给人一种遥远的诗意表达;还有远处的山峦,在雨蔼中涂抹水墨之色。那时刻我眼中的西湖,是素朴的。素朴成一幅水墨的山水长卷,这样的西湖,是婉约的、含蓄的、清丽而脱俗的。
信马由缰地走着,当许多神采飞扬的年轻人骑着单车从我们身边滑过时,我也分享到了他们的欢乐。时不时遇到一些游人,迎面而来与我们擦肩而过;或举着各色各样的伞超过我们,向堤尽头走去。从他们轻快的步履、舒畅的神情,大概也能感知他们的心情。再看看同行的两位,一位忙着拍照,一位指点着目之所及的景色,为我导游。路过座落在孤山脚下美术馆时,我们被两尊雕像所吸引,遂上前仔细看了一下铭记,原来是林凤眠、蔡元培的两位先贤的纪念雕塑。记得有则掌故,是说以林凤眠为首任校长的国立艺术院在西湖孤山脚下开学时,蔡元培前来讲学,并携夫人一起住在附近葛岭下的林凤眠简陋的木屋,且一住就是好几天,当地政、学各界人士到这里拜访他时,无不感到惊讶。这是远在1928年的事。其实蔡先生的用意,就是要借此表示自己对艺术家林凤眠的推崇。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段友谊!突然,我想到了我的那些朋友,想到了他或她给予我的关爱、友情……于是,我怀着景仰的心仪,站在雕塑背后右一侧,留下了一帧照片。
第一次来杭州,雨中逛西湖,让人觉得这简直就是上苍对我的恩赐。走走停停中,我们游览了著名的西泠印社,欣赏了楼外楼的辉煌,也谈论着白、苏二人关于西子湖的诗词绝句,感慨着岁月的易逝。在西泠桥畔,我们见到了闻名于世的苏小小墓与“慕才亭”。 西湖自古多情,在三个经典的爱情故事中,白娘子与许仙、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已经无法考证的传说,能考证的只有苏小小。小小生活在距今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南齐时候,是一个能诗善画,才气超人的女子。自古道:“青楼女子重权贵”,但苏小小却不是。她洁身自好甚得时人尊敬,小小死后三天,经小小资助过得鲍仁科场高中,专程来感谢小小援助之情,获悉小小死讯,将其葬于西泠桥畔,并在墓上建亭,取名“慕才亭”。当然,我所见到的苏小小墓与“慕才亭”都是近年重建的。此处岸上阴蓊的树木,粗壮的法桐,还有不远处泊在岸边的画舫,连同点点红莲映碧叶的荷塘,似乎都在为路人诉说着西湖的情缘故事。面前姹紫的景色,随着那些久远的爱情故事,我的心弦又一次被这浓妆的西湖所触动……
小峰时而向我指点着某一个亭子或某一座桥,诉说着十二年前于些发生的一场情缘……只是情感易碎,而今已物是人非,只能睹物思人了。小月前不久公干来过这里,西湖于其而言并不陌生。可是,象今天这样以种闲适的心情逛西湖,却还是第一次。看得出来,这位在商场叱咤纵横的女子,在游走中却满脸是一幅小女儿的神态,与平时俨然两人。好在我和小风都已多次在私下的场合见过她这样的神态,所以也更能感觉到她内心湖水一样泛动着的幸福。意兴澜然处,小月问我们,三潭印月可以照出九个月亮,天上一个、水中一个月亮,可看到的却是十二个月亮,还有一个月亮在那里?她说这是上次乘船去三潭印月时,导游给她们出的一道考题,她也答对了,现在她又考我们。我思索了一下,突然悟到,于是脱口而出:还有一个月亮在心里。她说我答对了。小月的这道考题,对我有所触动。是呀,每个人心中都泊着一个月。月辉,总是清澈的、明净的、柔和的、玉润的。可这个月是什呢?也许是爱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友情——不论是什么,都该是一种美好的情感吧?可是,我心中的月,又是什么呢?这道简简单单的问题,我在心底反复测算了几次,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漫步在白、苏二堤,走过数座知名或不知名的桥,时间的分针就这样在我们毫无察觉中,转过了两圈。返程在即,没有时间去苏轼纪念馆,只好在苏堤边上的纪念雕像前,与这位心仪日久的大师合影。坐上车时,又忍不住隔窗回望了一眼,可是雨太浓,只留下满眼的空朦,满眼的幻影。那时我忽想,杭州不正是一本大书,西湖的山水就是最好最美的文章。而白、苏两堤,恰是这最美的文章中的天工之笔,也犹同一幅浸染了浩然之气、一平一仄的联句,镶嵌在浩如烟海西湖之上。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期望能有机会,再次漫步苏堤,再睹西子湖的湖色山色……
2008-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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