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上海震旦博物馆所藏一件石家河文化晚期风格的特殊玉雕——并论所谓石家河文化“虎冠玉人”
许多学者引用的所谓虎冠玉人,多认为其属于巴尔旧藏,实际应该不是:
第一,从巴尔1927年出版的著作《巴尔藏玉》以及萨尔莫尼出版的《中国古代玉器》看,都没有这一器物。
第二,有关学者引用的这一器物照片实际是上海震旦博物馆所藏的一件玉器(图一)。
上海震旦博物馆这一玉雕还是值得学术界重视的:
第一,在石家河文化玉器中,现在发现的真品獠牙神面的嘴巴是人的嘴巴造型,不是虎的造型。这是自从高庙文化以来就保存的文化传承,但是震旦这一件石家河文化獠牙神面有明确的虎嘴巴,这是否表明这是一个特殊现象。
第二,虎与神面的组合,在石家河文化中,现在发现的真品是神人首玉器下端为虎首(图二),由这方面看,震旦该藏品似乎与考古学发现及被确认的真品不符,然而时代类似的弗利尔玉刀的虎食人首(图三)以及台湾养德堂玉圭的虎食人首图像(图四)中,虎明确是食人首的,石峁也有类似图像。
第三,
从图二这一弗利尔博物馆石家河文化石雕像看,其神人的下端即是虎,其中一面是獠牙神面,另一面是圆目的玄鸟氏鸮神祖面。按照弗利尔博物馆玉刀、养德堂玉圭、商代虎食人卣、虎食人尊等器物的虎食人图像(图五)的组合逻辑,弗利尔博物馆这一玉雕两面神人以及神首之组合,也可以排列为虎食玄鸟鸮神祖或虎食獠牙神面。虽然一般都是虎食非獠牙神人,也即是虎食某一氏族的神祖,但是虎食这种獠牙太阳神也可能是特殊情况。这一特殊情况在商代也有所反映,在卜辞中,有一用为禘祭的帝字《
另,在商时期,非虎真食人含义的这类虎与神人面的组合图像中,虎一般位于神人首上端,像虎食人卣。也有少量玉璜形玉器中虎位于神人上下端(图六),并且方向相背于神人。神兽相背于璜形器并且正方向向上的话,从凌家滩双虎方向向上的两件玉璜并参照凌家滩、、河姆渡、双墩、赵陵山是或者包括双猪的图像、河姆渡、田螺山两只相背的鹰图像等看,有的应是表示运送幻日的。若璜形器两头的神兽正方向是向下的,似乎也可以表示运送幻日,这与实际可能不符,因为幻日是位于幻日环的,经过一定的太阳高度后,运送幻日神兽的上下方向虽然有改变,但是其正方向依然是向上的。即使按照原来的位置理解为是向下的,神兽则应该是倒置的,除非不过多讲究这一问题。另外,神兽首向下的璜形器,从卜辞等中彩虹是双头龙的情况看,似乎可以表示彩虹,或是某一段太阳光弧。综合地看,上海博物馆的相背于石家河文化风格的高羽翼冠神人两侧的虎,位于玉璜的两头,实际是玉璜两头常见的常见神兽,在春秋战国汉代依然多见这类龙虎神兽璜。虎首玉璜与神人的组合,则与这类神人首尾出现虎、龙等神兽的图像类似,可以理解为是神人与玉璜两个理念的融合。上海博物馆这一卷式高羽冠神人没有獠牙,与石家河文化晚期的这类有卷式高羽冠神人的獠牙风格多数不一致,不过我们在石家河文化晚期也发现少量这样的标本,在二里头遗址也发现这类卷式高羽冠神人没有獠牙。周时,虎或别的饕餮等神兽位于完形神人整个造型(一般是拟合图腾神鸟的蹲踞式,有的还有虎尾,身体一部分还同时近似虎形,有的还有四个神鸟爪子或是上肢为龙等)的上端,有的位于上下端。另从周代神龙与蹲踞式神人的组合看,龙的位置和方向有变化,多数器物中龙与神人发型、上肢等呈现有机关联和融合,神人下端也多有龙。周代这类神人与龙的组合与商代虎、饕餮、龙与蹲踞式神人或神人首的组合、周代饕餮等神兽与蹲踞式神人、神鸟的组合也应该类似,是表达神物保护神祖的概念,其中的神兽即是神祖保护神的角色。周代这类神人中的神兽,一般为龙或虎。这些神龙、神虎的配置与增加神人自身神性、神力,以及增强或表现其具有神祖性质、担任繁衍子孙的特殊角色有关。这些周身龙纹者,与商代的珥龙者也是战国时期诸多蹲踞式神人或巫师执龙、珥龙、腰龙甚至是践龙造型的重要来源。
第四,震旦该玉雕的正面上端神物造型是否一定是虎呢?这也是一个重要问题,因为在石家河文化玉器中,獠牙神的上端也常有其它神物出现,有的案例是人面(图七:1。从其具有臣字形目看,可能是少昊氏神祖),也有的与鸮面有关(图七:2。应该与玄鸟氏鸮神有关)。震旦该玉雕的正面上端神物之目总体为臣字形,鼻子两侧有小型玉块,似乎可以理解为是虎爪,然而那样的话依然没有虎耳,综合二里头及石家河有关人面和虎面看(图八),还是理解为神人面为佳,这一神人面应该是少昊氏神祖的简化造型。
第五,震旦该玉雕另一面的神面造型是圆形目,上端的造型应是两个鸮形簇羽,与图七:1的羽冠有些相似但是又不完全一致,与商代大洋洲獠牙玉神面羽冠较为一致(图九。实际应该视为是拟合了玄鸟氏之图腾鸮的簇羽。虽然整个神面有鸮的元素,但是更明显的是其有獠牙特征,所以还应视为太阳神,只不过增加了玄鸟氏的特征,这是一种附属和关联的表达)。震旦该玉雕这一面神面的羽冠与有的獠牙神人面近似,但是整个面还应视为是具有玄鸟神物的圆目特征,所以可能是玄鸟氏神祖的造型。总会,震旦该玉雕造型整个图像组合即是综合了少昊氏神祖、玄鸟氏图腾与太阳神的图像,整个与台湾故宫博物院神面圭的图像(图十)所代表的人文元素组合基本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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