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苏历铭《子川·背对时间》
(2009-11-27 17:52:08)
标签:
子川诗集背对时间诗意苏历铭 |
分类: 读评子川 |
今年春天,也是寒意料峭的夜晚,子川打来电话,说他夜宿北京。之前我们匆匆见过一面,他的谦和礼让,温善至诚,以及清秀亲和的面庞,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赶到万寿路南侧的酒店,与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喝茶,收受他新近出版的诗集——《背对时间》。素雅的封面与他空灵优美的文字完美地般配,以至于回来的午夜,在台灯下我迅速阅读,感受着江南才子丰饶的内心。
有些诗集是不需要阅读的,看过目录就可以放置一边,而有些诗集,必须要寻找安静的时间重新阅读。我一直把子川的诗集放在书桌上显著的位置,却没有想到这一放就跨越两个季节,直到今晚才得以在大雪凝固于大地的寂静中,幸福地摊开他的诗集。
子川,是诗歌界特殊的现象。他既不是朦胧诗潮的潮头人物,也不曾被现代主义诗歌所裹挟,更不是恪守旧传统的残花败柳。从他清新干练的文本,感受着他在淡定的词语下,蕴含着诗的创造性,和阅尽铅华的思考。他是一位相当讲究的诗人,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在他的诗篇中均有不可替代的诗性。他的诗,很像他的人,貌似平静,内心总是诞生风暴。毫无疑问,在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诗人中,子川以其始终一贯的持久写作,已经成为中国诗坛独树一帜的景观。他安居江南,细腻而丰富地全新发现生活中的诗意,尤其擅长挖掘内心情感的明敏和忧伤,从而在生命的钟鼓下叩问去向。
经济学最重要的使命是在不均衡中发现均衡,用这个道理来衡量子川,他就是在虚幻与真实之间,力图寻找到接近真实的生命路标。他顺手拈来的意象,几乎都来自于生活着的江南,所要表达的通篇诗意,却没有地域性的局限,很容易便从这些词语中感悟出独特的思索。表面上看,子川的诗缺乏张力,几乎寻找不见刻意安放的冷僻之词,这丝毫不会影响他诗歌思考的深层寓意,在平淡的诗句中反而会给我们长久的冲击。
子川年长于我,他的阅历决定他的诗句中所表现的或者隐藏的寓意是真实可信的。正像他的人一样,从来不会偏离自己的生活地域,从来不故意夸张自己的生活经验,也从来不会热衷于玄而又玄的词藻,他就是江南的智慧歌者,当某些诗歌沦为快餐文化的一类时,读他的诗必须要沉浸于诗意之中,仔细阅读字里行间蕴藏的指向和音节,这样才会合拢诗集时,心中生出恋恋不舍的感觉。
子川说,前几年才真正觉悟到写诗对其生命的重要,感慨自己已经走进生命的秋天,言外之意,无非有些老来将至的恐慌和往事不堪回首的伤感。其实决定一个人是否衰老,有时和年龄并无关系,以子川的形体和气度,称其为儒雅端正的小伙子似乎也不过分。在今天,我们足有理由减去十岁,以更年轻的心态存活于当下,似乎是中生代的选项。这不是自欺欺人,人类生命的延长已成为现实,所以不必“背对时间”,万事可以从头再来。
“流水的第一反应/是盛开水花,然后流速加快/流水一头撞上石头/发出鱼儿喜欢的潺潺水声……”(《用石头阻隔流水》)。子川优于我们的是岁月恩赐于他的定力,他就是江南延绵的水系,每一条思想和情感的溪水,都在释放着灵动并击溅起清透的浪花。我猜想他一定很喜欢自己的《背对时间》一诗,否则不会以这首诗作为诗集的书名。吴思敬在序言里也以这首诗剖析子川强烈的时间意识,赞誉子川诗化了“人生苦短”的感觉:“很想背对时间/站着,像小河边那棵老柳树/静听身后的流水。/在一块糙石上日夜打磨/生命仿佛一件利器/一天天变薄”。这是这首诗的上半部,如果接读该诗的下半部,“时间流过,留下泥泞的河床/老屋的墙壁/长出许多无名小草/油菜开花,铺了一地寂寞/这故园的梦。/梦中有诗,从诗中伸出手/彼此牵着/到永远,永不生厌。”我不会无端猜想子川这首诗的写作目的,但我不会轻易相信他是在感叹生命的短暂,尤其结尾的“到永远,永不生厌”,决不是单单表达对时间的留恋。
2013年2月台北新锐文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