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日,“南航急救门”当事人张先生,在网上发布了《一个记者向北京市卫计委投诉及向999急救索赔的声明》,称“999急救车欺骗患者,以朝阳医院和协和医院挂不上号为名(急诊重症不存在不能挂号问题),不顾患者病情,将重急病的本人强行送往999急救中心,全名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涉嫌利益输送。”
此前,在南航及首都机场医院主动道歉,并愿意主动赔偿的情况下,张先生宣布主动放弃赔偿;因为张先生认为南航及机场急救部门拖延抢救,“实因两者之责任有体系不健全因素,并无主观谋财害命之嫌。机场急救体系若能因我放弃个人利益,加快补漏哪怕一分一秒,公众都将是最大受益者,本人心甘情愿。”而这次,张先生的态度完全相反:“999急救中心严重侵害患者利益,危急患者生命,本人依法索赔后郑重承诺:绝不捐给任何人或某十字会机构,完全用于个人娱乐消费(非吸毒)。
“某十字会机构”,指的是谁,大家都知道。“获赔不捐”,张先生态度十分决绝;“用于娱乐”,则几近恶搞了。如果不是出离愤怒,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死经历“娱乐化”?显然,张先生对某十字会有很深的“成见”;张先生的成见也代表了相当数量的公众对某十字会的“成见”。郭美美事件后,赵白鸽接掌了某十字会,做了大量的公关宣传,试图扭转公众形象,但是,在后来的几次救灾活动中,某十字会的表现让公众很失望;其募捐成绩,掉到了很难堪的低点。后来郭美美受审,本来公众期望能够揭开郭与某十字会的关联,但是这个期待也落空了。但是,这一次,张先生抓住了某十字会的痛脚。这只痛脚,也是一只暴露在公众面前的“马脚”。急救车、急救中心的种种作为,已经把这个体系以图利为目的,不顾病人死活的真实运作机制充分暴露在公众面前。
要说“痛脚”,某十字会才是全社会的一只痛脚,公众痛了好久了,一直在查找痛因。因为痛在公众身上,所以某十字会并不觉得痛,被曝光才是他们的痛。张先生的投诉、索赔,对某十字会来说,也是一次”急救”;“获赔不捐”,张先生的药,貌似下得有点狠。但是,对于某十字会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对于已经体系化、内部制度化的潜规则运作机制,会有多大的触动?某十字会治不好,公众就还要痛下去。
张先生在声明中说,“昨晚,一位我尊敬的媒体前辈致电我,希望我注意个人安全,别把事情闹得太大。作为十二年新闻从业经历的我,何尝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和意思”。这位媒体前辈的劝告,让人感到十分悲凉。他不把你当人看,践踏你的生命与尊严,不是“闹”,你依法维护自己的基本权利,却是“闹”。在这里,“闹”是一个不人道的、压迫性的权力语言,是强权者压制正当抗争的暴力语言。善良者在劝告受损者的时候,却使用损人者的没有正当性的语言,而不使用表达正当的人道诉求的正当语言,只能表明这种损害在被损坏者内心已经获得了某种“合法性”;如果你不培养起一种顺从、服从的心理状态,你的内心长期处在对抗、崩紧的状态,极易出现精神异常直至崩溃。自我作践是一种无奈的、无可选择的自保。这次,“一个有点理想的记者”与一个庞大“某十字会”扛上了,“理想”会赢吗?某十字会能否在万众瞩目之下,抽回这只痛脚?或者把它妆扮成一条美腿,把某十字会的尴尬,巧妙地转化为公众之痛、社会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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