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27日,这是个注定要被载入中国体育史的日子——中国女子网球运动员李娜击败世界最大牌的女网选手大威廉姆斯,进入澳网女单四强;而中国另一名选手郑洁已先于李娜挺进四强——中国选手占据澳网女单四强半壁江山,这是中国网球运动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央视直播的女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这时,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发生了,或者说,一件本以为它会自然发生的事情,却遗憾地没有发生。按照惯例,获胜者要在赛场接受电视采访。李娜挎着器材包向采访点走去,从小球童面前走过——这时,如果她仅仅是向小球童笑笑,点点头走过去,这对这位小球童也是一个很大的安慰——在南半球炎热的阳光下为运动员服务几个小时的辛苦,会因李娜的微笑和点头,成为一个美好的记忆……但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李娜径直从小球童面前走了过去,好像小球童不存在似的。
也许会得罪娜粉,但我还是要说,从球技上说,李娜已经是一个世界名人了,但就一个完整的、大写的“人”来说,李娜还是一个“人名”。
在前不久举行的一个体育颁奖礼上,男子游泳选手张琳领奖后发表获奖感言时,引用赵本山小品台词说,“张琳只是一个人名,不是名人”,相信这不是故作低调,而是一个人对自己品德修养的要求。
“莫因善小而不为”,这条古训不是没有道理的。所谓小善,往往是人们不太注意的细枝末节,不会刻意表现,也就往往能见出人的真性情,真德性。在一些成就很大、名望很高的名人身上,倒往往能看到这样的“小善”。1934年,萧红、萧军转辗来到上海,寻求鲁迅的帮助。12月19日,鲁迅定了一个饭局,约了几位可以信任的作家等文化人,准备把萧军、萧红引入上海文坛。鲁迅事先写信给萧军、萧红,告诉他们梁园豫菜馆的地址。这封信只有一百字左右,但是,鲁迅对两个年轻人的体贴、爱护,充满了字里行间。
鲁迅在信中说:“另外还有几个朋友,都可以随便谈天的”,这分明是想到,初次来到上海,萧军、萧红人地两生,可能会拘谨,才这样特意交代一句。“梁园地址,是广西路三三二号。广西路是二马路和三马路之间的一条横街”,说得够清楚了吧?可是鲁迅还要说一句:“若从二马路弯进去,比较的近”——替他人着想,细致若此,细微若此,细心若此!这封信,只是用来告知地址的,但署名却很郑重:“豫广(原信中这两个字上下排列)同具”就是说,是鲁迅和许广平夫妇俩一起请萧军、萧红吃饭。
在鲁迅身上,这样的“小善”是可以写一本小册子的。而且也不只是鲁迅才如此。有各种途径可以名人,但懂得尊重人,尊重所有人,包括不知名的小人物,这样的人,不管他是不是名人,才是真正值得人们尊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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