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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误诊肝炎人生如梦新生 |
分类: 人在旅途 |
黙念着“阿弥陀佛”,我病怏怏地站在西湖边等公交车,欲往浙医大病毒研究所取化验报告。
五天前,我在医大附二医院门诊挂了个专家号。其实,我只是想面见病毒专家章明太教授咨询一个问题:患重症肝炎、胆石症三年,先后做过几十次化验,甲型、乙型、丙型、丁型、戊型肝炎测试多次,奇怪的是竟然均呈阴性,那么我究竟属什么类型的肝炎?“你在哪里化验的?”章教授不信,可查看我递上的一摞化验报告单,有部队医院做的,有医大附属医院做的,有省人民医院做的,化验单位的档次并不低。
谁诊断你患有肝炎啦?教授疑惑。我展示三年前某医院写的出院小结,并告诉他住院期间曾有两位杭城专家参加过会诊。问了姓名,教授皱起眉头,因为这两人名气大得很,一位是省人民医院传染科主任,一位是当年上海甲肝大流行时被卫生部长点将请去“灭火”的传染病专家。教授沉吟道:“那一定是化验做得不准。这样吧,我开个单子,你去我们的医大病毒研究所抽血,让我带的研究生亲自帮你重新逐项化验。”
公交车迟迟没来,远眺烟雨朦胧的湖光山色,三年来治病的历程,一幕幕在我脑海里浮现。
那年,我本是护送家乡老干部来杭州体检疗养的,顺便自已也查了一下。化验显示,我肝功能异常,有胆结石。疗养院领导是我的乡党,执意留我就地治疗。没想到的是,住进医院后病情日渐险恶,家属接到病危通知书赶来时,医生告诉他们,我患的是重症肝炎,又称肝坏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抢救!日夜输液、挂血浆、注白蛋白。家乡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来了,人民日报浙江记者站站长来了,大牌专家也请来会诊了,气氛好紧张!我心思重重,才三十出头呀,只盼能活到见孩子进初中的时候。住院十周,耗资数万,终于没进鬼门关。其后我遵医嘱,每年到杭州“巩固治疗”一两个月,哪类肝炎始终査不出,医院只好用些护肝好药。
我们家乡在海边,属肝病高发地,当地流传一句顺口溜:得了肝炎病,送掉半条命,老婆要改嫁,儿子得换姓。这三年,我是在极度惶恐中度过的,愁得吃饭不香睡觉不宁,体质每况愈下,哪类肝炎査不出,无法对症下药,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我到病毒研究所做化验,只是想死个明白,我到底生的啥病?
研究所的报告出来了。我瞄了一眼,甲乙丙丁戊,还是一律阴性。教授看了化验单说:“你体内没有肝炎病毒,不是肝炎。”他的结论令我震惊不己,闹腾了几年竟然不是肝炎?我不知该说啥了,结结巴巴地问:“那以后我吃啥药?”他说,不需吃药。无药可治?我哭丧着脸:“那我回去咋办啊?”教授说“回去上班”。上班?他说:“你没病,不上班干嘛?”没病?我懵了:“那我当初怎么回事?”教授说,当时应该是胆结石阻塞了胆囊颈,黄疽刺激了肝脏。你回去找家医院把胆结石取出来,以后也就啥事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我不敢相信。当天下午,我又去拜访了三年前替我会诊的那两位知名专家。看了病毒研究所的化验报告,他们同样认为我不属肝炎患者。唉,真不知三年前这两个医学权威是怎么会诊的!人的精神状态很是奇妙,原本疑神疑鬼感觉这里疼痛那里不舒服,一听专家认定我没病,顷刻间这种感觉全消失。
再到下榻宾馆附近的西湖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对着远方青山吼了一嗓子:“我——没——病!”哈,背负了三年“重病在身”包袱一心等死的我,顿时有一种被宣判无罪释放重获自由般的快慰。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公元一九九三年九月十五日,我获得新生的一天。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屈指算来,我新生后才二十三岁吧,挺年轻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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