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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深的拳头

(2022-03-23 08:27:45)
标签:

水浒

风之子

文化

分类: 《水泼梁山》
《水泼梁山》60
风之子原创



我曾经说过,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和鲁智深大闹五台山,是最见花和尚功力的。

论分寸,人家拿捏得恰到好处。

打镇关西。

一是胸中不平,欺男霸女的东西;二是还敢拿刀来杀洒家。

智深怒了。只见:

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达,被这鲁提辖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

镇关西果然是杀猪的。他虽然拿着刀,下意识使出的却是杀猪的把式。

有刀不用,却是左手来揪鲁达,逮住了好杀。当鲁提辖是猪呢?

这是最蠢的战法。相比之下,棍棒舞得风车一般的史进也好,自大冒进的洪教头也好,都比这杀猪的强。

鲁达按住左手,肚子上一脚,踢翻在地。

然后,便是著名的三拳。

一拳,打在鼻子上。鼻子歪了,破相了,疼得要命,但是不致命。这个时候的鲁达,还留有余地。所谓:

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着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着这郑屠道: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打的效果,也是热闹。这是味觉通感,眼泪、鼻涕和鲜血并流。这个时候用味觉通感,是施耐庵神来之笔。

打成这样了,刀也拿不住了,嘴还硬:

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

鸭子死了嘴还硬,说的就是这号人。这更加点燃了智深怒火:

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

这一拳,比上一拳狠。打的眼眶。这是有风险的,可能打瞎。鼻子歪了还可复位,还可以呼吸,眼睛瞎了,没辙。这说明鲁智深怒火升级,有点失控了。

这是视觉通感。如果有这样经历的人,迎着太阳几秒,然后闭眼,大致就是这样的颜色。这是眼睛遭遇强刺激的生理反应。只不过我们是太阳刺激,郑屠户是拳头刺激,但效果都是短暂失明的反应。

这下,郑大人吃不住了:

郑屠当不过,讨饶。鲁达喝道:!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鲁达最看不起这类外强中干的人。这时候讨饶,反而刺激了鲁达,一时性起,这一拳,没有收住,奔着太阳穴去了。这是致命的一拳。然后是听觉通感,伤及中耳内颅,嗡嗡作响。这是给镇关西办的葬礼,做的法场,为他送行。

只见:

郑屠挺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

这三拳见出鲁达功力。

如果鲁达真要打死镇关西,一拳即可,就是这最后一拳。

这说明再是高人,打人会打顺手,杀人也会杀上瘾。

这下我们再来看大闹五台山,喝得烂醉的鲁智深,其实并没有烂醉,也并没有真正的怒说中烧,而是嫌生活苦闷,带有戏耍和玩笑的味道。

一拳可以打死人的智深,打得众僧人鬼哭狼嚎,可究竟未曾伤人,更没有死人。这就是智深拿捏功夫的分寸。

这些为生活所迫出家的僧人,虚伪俗气,却并不该死。洒家戏弄他们一番,出出气也就罢了。

如果,你领教过智深气力:

智深相了一相,走到树前,把直裰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

就这短短一句,倒拔垂杨柳,塑造了一个武侠经典。那棵高高的垂杨,要扎多深的根,要伸出多长的根须,抓牢这方土地,才长得这么高。智深力拔树兮,盘根错节,千丝万缕,气力起处,摧枯拉朽。

    这样功力,收放自如,能辨是非,便是智深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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