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红楼》之一千二百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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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宝玉宝琴岫烟平儿生日,开酒宴,行酒令,名曰射覆。所谓射覆,也就是对答的意思。前一人说一个字,名曰覆,后一人必须说一个字,这个字是要和前一个字有关联的,比如诗句、典故等等,为射。这是那个时代十分风雅的文人喝酒游戏,必须要有一定的文化底蕴才行。
这里且不说别人,单说宝玉宝钗,两人抽签,偏偏抽着了:
底下宝玉可巧和宝钗对了点子。宝钗覆了一个“宝”字,宝玉想了一想,便知是宝钗作戏指自己所佩通灵玉而言,便笑道:“姐姐拿我作雅谑,我却射着了。说出来姐姐别恼,就是姐姐的讳‘钗’字就是了。”众人道:“怎么解?”宝玉道:“他说‘宝’,底下自然是‘玉’了。我射‘钗’字,旧诗曾有‘敲断玉钗红烛冷’,岂不射着了。”
宝玉和宝钗的射覆,多有意味。
宝钗用“通灵宝玉”之故,说“宝”,打趣宝玉的名字。而宝玉对的是“钗”,暗指宝钗,合了金玉之论,这说明二人的夫妻之缘,原是跑不掉的。
但是,宝玉射着了宝钗的依据,却大可斟酌了,那就是“敲断玉钗红烛冷”。这句话,说实在的,好冷好无情。“敲断玉钗”,一层就是敲断玉钗,好好一支玉钗,被敲断了,不是什么好事。二层,玉与钗被敲断,玉碎钗折,从此分离,更是悲音。更那堪“红烛冷”,红烛,喜事也。可偏偏烛红人冷,同床异梦,不堪回首。
因此,宝玉和宝钗这一番射覆,名为巧合,实则意深。宝玉之射着了宝钗,端的是无情,虽有夫妻之缘,却无夫妻之分,直至悬崖撒手弃而为僧,从此玉碎钗断,两无挂牵。
联想于西方丘比特之箭,更惊佩曹雪芹之妙想,难道彼时已知爱情之箭?宝玉之射着了,可解为答对,也可解为婚姻之箭,无情的射中了宝钗。
此君为情不情,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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