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养父的痛苦
(2009-01-16 07:5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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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之门》第八十四章养父的痛苦文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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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后来对质的时候孙玉珍亲口告诉我的。孙玉珍精心挑选了一个适当的机会,向养父说明了我试图和娟子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事情。养父先是非常的惊讶,表示不相信,他认为自己的养子和孙女由于年纪相近的关系可能走得近一些,这是很正常的,以前的大家庭,小叔小姑和侄子辈要好一点是不足为奇的,他认为儿媳多虑了。孙玉珍冷笑一声,把宁放听到的关于我和娟子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养父。养父是个传统观念至为深厚的人,在他的心目中,长幼是一切次序的根本,是一切道德的根源,他是无法相信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我们竟会发生这样的感情的,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自打收养我以后就真的把我当作了他的儿子,那种实心实意,是一种神圣的道德感、一种神圣的责任感和一种神圣的感情融合在一起的。他还是不相信我会这样。孙玉珍依然十分冷静,说,爸爸,我也不愿意这样,可娟子毕竟是你的孙女,她还小,什么也不懂,她今年还要考大学,这种事情,传出去怎么见人,如果你不信,就那天听听他们的谈话吧,他们用英语谈话。养父沉默了,他要孙玉珍不要声张,自己则开始注意起我们来。”
“一个礼拜天,他照例午休后在书房里写字作画。宁钟强陪孙玉珍出去买菜。客厅里就只剩下我和娟子。我们谈话的机会都是这样自然而然得来的,我们丝毫没有感到异样,如果不是后来的变故,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这时离娟子高考还有三、四个月,一种离别的情绪已经在我们之间荡漾。我们开始谈论高考,我说,娟子,你要加油,你一定能考起上海外语学院的。娟子说,阿天哥,我考上大学后,你来上海吧,跟爷爷说,你要做生意,让爷爷给你一笔钱,那样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我沉默了半晌,说,娟子,我想,你到了上海就会忘记我的,大学里好的男孩子多了去了。我们沉浸在相互的感伤中,根本没有想到,养父悄悄隔着一道门,在听我们的谈话。我无法想象,他老人家听到这一段谈话该是怎样的心情。那你来呀,你就向爷爷说,要到上海做生意,反正你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那样你就可以照顾我了,我在上海也不会寂寞了。”
“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我特别的伤感,竟然鬼使神差的控制不住自己,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被娟子真挚的情意感动了,不禁也像她一样做起梦来。我想起自己的大仇,只因忙于照顾养父而一直拖延着。我说,也好,如果他老人家同意的话,我们不仅可以在一起,而且我也可以想办法报仇了,我只要离开这里,就先回美国,想办法报仇,然后再到上海,我们在一起。这种想法显然是一时冲动和异想天开的,那不过是两个为情所困而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年轻人无知而迷茫的幻想。但是,我可以想象养父听到这些话后在他心内引起的震撼和痛苦。可以这样说,通过这些话,他认识了另一个我。他不仅相信了孙玉珍的一面之词,而且认定我对他阳奉阴违。在他看来,作为一个长辈和自己的晚辈发生感情是不可饶恕的,尤其是和他视若生命一般珍贵的孙女,而这个责任完全在我。在他看来,我的复仇就是执意要违背他的希望就是仍然要去重复他死去的两个儿子的命运,这也是他不能容忍的。一个他如此信赖的养子,竟然背着他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他永远无法原谅的。巨大的打击迅速摧垮了养父已经老迈的生命,从那一天,养父就病倒了,再没有起来。”
“孙玉珍进而将美国管家的信给养父看,以此证明我接近娟子别有用心,是为了遗产。客观的来看,孙玉珍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如果忽略了我和娟子真挚的感情,那么,这一切就是顺利成章的,就是阴险的和狡诈的。据说,孙玉珍还提到我的黑社会背景和我为什么这三年多来无所事事,她由此认定我是一个阴险小人,必将给这个家庭带来耻辱和灾难,并建议将我彻底打发回美国,建议宁家从此与我断绝关系。”
“养父对孙玉珍的话无法反驳,那么多的实事摆在一起让他不得不相信,我原来有如此可憎的一面。我试图和他的孙女的恋爱在他看来就是乱伦之罪,这是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他始终无法明白我为何这样恩将仇报,他已经无法原谅我了。但他又是一个生性善良的人,他依然无法忘记我们彼此相扶度过的岁月,也无法忘却彼此曾有过的真情,他并没有照孙玉珍的话去做,而是要孙玉珍不要声张,等娟子考上大学再作打算。这样的考虑,既有为娟子考虑的成分,也有继续观察我的意图。”
“内心的愤怒和痛苦、矛盾和惶惑击倒了八十多岁的养父,在他风烛残年的生命中,这样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而且,他不能说,他要瞒着儿子、孙子,还要面对我和他心爱的孙女,忍受我们的谈话和哪些传情的小动作。无论如何,我是对不起他老人家的,每当我想到就是我们懵懂无知的举动一点一点的折磨着他直到他死,我真的无地自容,恨不得自己也即刻死去。我现在能理解他在病榻上那些焦躁的眼神和对我的吹毛求疵的指责了,我知道那是一种变相的发泄。甚至有一次,他竟然把娟子,他自打相见以后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的孙女痛骂过一次。他总是自嘲的说这是报应,是老天对他的报应。但是什么报应,他只字不提。而我只是认为他被病痛折磨得暴躁乖张而已,根本想象不到他内心的煎熬。”
“但是,我对于的他的真情又时时让他陷入茫然和困惑中,我看着养父的身体一天天跨下去,痛苦极了,常常一边忍受着他的责骂,一边默默的流泪。有时他会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作孽呀作孽!我感觉得到,养父的生命即将耗尽了,他似乎在强力支撑着,等待一个结果的出现。那段时间,孙玉珍是出入养父房间最多的人,我并不知道,养父已经在安排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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