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红楼梦》忠实于原著么?
(2010-08-22 18: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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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妃省亲杂谈 |
分类: 反看红楼梦 |
李少红导演说,新版《红楼梦》“绝对忠实于原著”。笔者认为,在很大程度上,李大导演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比如说,对于原著的语言风格,原著的故事脉络,原著人物性格的及其命运结局,还有原著的某些精彩片断和细节,新版《红楼梦》都翻演得很好。但是,如果挑剔些的话,也还不是无懈可击。比如说,在忠实于原著的主题思想上做得如何呢?笔者以为,这一点,恰恰是新版《红楼梦》的“软肋”。
然而,用“忠实原著的主题思想”这一条来要求导演李少红,未免有些苛刻。因为小说《红楼梦》的主题究竟是什么,许多研究了一辈子“红学”的大家也语焉不详,或者是不能自圆其说。鲁迅先生生前关于《红楼梦》小说“命意”的论述,至今仍然适用。于是乎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连《红楼梦》究竟是一部什么书都弄不明白,又怎么能做到在主题思想上和原著相吻合?
无论如何确定原著的主题,有一点是所有人都不应该反对的。那就是,小说中的故事,都是为小说的主题服务的。而且许多专家承认,曹雪芹没有虚笔。那么好了,让我们选择一点:元妃省亲一节的主题是什么?或者说,这段故事是为什么主题服务的?导演对这一段故事主题和作者用意的理解,直接关系到对一些细节的取舍。如果李导演的理解和作者的原旨有偏差,那么有些关键的情节就可能被舍掉了。
元妃省亲,从秦氏给凤姐托梦时点出,借秦氏之口,说出这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也不过是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结合秦氏前面的话,可以看出:元妃省亲,就是荣国府由盛转衰的拐点。
接着,在第十六回,借赵嬷嬷之口,把省亲和太祖皇帝南巡相联系,说当年贾府接驾一次,“把银子花得淌海水似的”,甄家接驾四次,“银子成了土泥,罪过可惜四字竟顾不得了”——这些铺垫是为什么呢,是说荣国府将要为元妃省亲大兴土木、大肆挥霍了。赵嬷嬷还说,他们甄家“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曹雪芹写这段话是揭露皇帝南巡劳民伤财么?笔者认为他没有这个胆子。他这是在暗示:接皇帝之驾,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而建省亲别墅,则是花自家的钱“买虚热闹”!因为紧接着,便是凤姐打发贾蔷下姑苏采买女孩子,置办行头、乐器,仅此一项,便要支出三万两银子;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幔帐,还要两万两银子。
怎见得建省亲别墅花的是荣府自家的钱?答案在第五十三回,贾蓉对乌进孝讲的一番话:“头一年省亲连盖花园子,你算算那一注共花了多少,就知道了。再两年,再省一回亲,只怕就净穷了”。贾珍说,“黄柏木作磬槌子,外头体面里头苦”,就是对荣府花自家的钱“买虚热闹”的评价。
——有些学者把赵嬷嬷的这番话,和曹家当年接待康熙南巡联系起来,其实是误解了曹雪芹写这一段的用意。由此考证赵妈妈和傅恒家的关系,则更是误入歧途。
曹雪芹写元妃省亲一段的用意是什么,换言之,这段故事要说什么?笔者以为,秦氏之丧说的是宁府的如何过度奢靡,元妃省亲则是说荣府如何过度奢靡,并且暗示,这便是荣府“树倒猢狲散”的开始。
笔者如此说,绝不是主观臆测,而是书中尽有。
且看第十七回,元妃在轿内看到,“院内各色花灯烂灼,皆系纱绫扎成,精致非常”,“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因默默叹息奢华过费”——这仅仅是“入门伊始”。
在游幸花园之后,“贾妃极加奖赞,又劝:以后不可太奢,此皆过分之极”。话虽不多,然而分量不可谓不重。
元妃省亲结束,告别回宫。临行之时,“再四叮嘱:……倘明岁天恩仍许归省,万不可如此奢华糜费了!”——元妃再四叮嘱,作者再三点醒、告知读者,这段故事要说什么难道还不明白么?
从这个主题、这个思路去看元妃等人的诗,那用意就更加明显了。看元妃的诗:“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始建成。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再看诸姐妹的诗句:“园成景备特精奇”,“名园筑出势巍巍”,“风流文采胜蓬莱”,“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这些诗,自然都是曹雪芹做的。其中包含的内容,无非是“富贵”二字。
新版《红楼梦》,用镜头前的具象,展现了大观园的美景,展示了元妃省亲的隆重。但是这些景象是为什么思想服务的?导演没有读懂,自然也就无法让电视屏幕前面的观众理解其中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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