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落
26日那天,璩美凤“起了个大早,薄施淡妆”,穿着黑衣,到了桃园女子监狱。
她去迎接沈嵘出狱,而沈嵘,7年前曾是《独家报导》的发行人,而《独家报导》曾以随刊附赠的形式,传播璩美凤性爱光碟。沈嵘因此被判妨害秘密罪,入狱服刑两年。
在监狱门口,她们拥抱、落泪,轻声道歉、原谅。这一切均被守在门口的媒体摄入镜头,其中包括40名《独家报导》的员工,还有璩美凤担任主播的澳亚卫视的摄影队伍,她专门带着他们前来跟拍。
这不是真正的原谅,这也不是真正的道歉。真正的原谅,不会这样声势浩大,真正的道歉,也绝没有这样云淡风轻,沈嵘父母,更不会以送上千万豪宅作为红包的方式,迎接“满怀歉意”的女儿回家。她需要去原谅,而她需要为之道歉,至于内心深处,她并没有放下——她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坦陈自己并没有完全放下,“有时候夜深人静,还是会悲从心来”,而那个她和她的家人也并没有真心愧疚,所以,这一切才会显得这样温文,这样体面,这样和谐,却这样令人不安。因为,即便旁观者,也能感觉到那股汹涌的情感波涛并没有得到释放。
毫无疑问,璩美凤是受害者,她在人群的接受度和经受冲击的阈值还没那么高的时候,以比“艳照门”更为惊骇的方式,被迫站到了世人面前。而作为受害者的她,在7年的日与夜的流转,晨与暮的交替之后,终于决定去原谅,只是,与其说她在原谅,倒不如说她是在忏悔。她以原谅的姿态去忏悔,忏悔自己何以将自己卷入这种境地,也以原谅的姿态,去使自己的忏悔获得圆满。但不论是原谅或者忏悔,都需要作恶的那一方用承认自己的恶以配合,而现在看来,那边并不承认自己的恶。那边的云淡风轻给她最大的震惊是,无论她的原谅还是忏悔,原来都是没有价值的。而她一定也在反省,自己竟会采取这样事先张扬的一种方式去展示自己的原谅,这种方式,令自己的原谅显得无比脆弱。爱与恨由此没有得到释放,反而陷入了僵局。
这是绝佳的电影题材,基耶斯洛夫斯基会当它是自己的“第十一诫”,李沧东会看到自己的《密阳》终于有了现实版。而当一切如此富于戏剧性和伦理意义的时候,也就宣告了它是被纳入了某种框架,是以牺牲和扭曲了当事人的自发的真实感受为代价。
惊人相似的事件,总是同时出现。8年前,韩国歌手白智英被前经纪人男友金始原拍下长达40分钟的性爱影片,他并且将影片公诸网络牟利,遭她控告后潜逃美国,前几天却因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在洛杉矶被捕。
白智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去监狱门前接他吗?
(借用右耳的资料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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