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沈嘉柯
我人生中参加过很多次笔会。中央级大报的、电视台的、作协的,等等等等。
唯一一次令我感到痛苦的,是《故事会》杂志办的笔会。
其实那时候我从来没给这本杂志写过稿,我写的散文随笔小说,和《故事会》根本就不是一个风格,不在一个写作领域。但因为《今古传奇》的一位副主编是我的朋友,她准备跳槽过去,就邀请我一道去参加,我想着顺道去旅行,就去了。
我从前参加的笔会,作家们开开心心游山玩水,谈论诗文,海阔天空,尝当地特色小吃,拍照合影不亦乐乎。
没想到,《故事会》这杂志的笔会,真的在认真研究如何写稿,如何写出他们的读者喜欢的精彩故事。我们住在一家星级酒店里,这杂志的主编和总编,联袂挨个到房间里和作者们谈心,谈编故事的技巧和寻找素材。
我在一旁打酱油,昏昏欲睡,都已经夜里12点,他们还聊不完。我心想,上海人,也太务实了吧!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笔会真的在认真谈工作。
他们说,文学圈说我们搞的是通俗文学,我们就是要把通俗文学做到极致。他们说,我们对稿子的要求是很高的,我们背后就是文艺社,那些所谓传统文学作家写的,我们还不一定瞧得上。
早知道我就不参加了。
但是,我很佩服他们,难怪他们的杂志畅销多年,屹立不倒。市场经济浪潮里,他们服务了一代人精神阅读需求。
《故事会》的主办单位是上海文艺出版社,也出版各种类型的文艺图书,文学名家,他们可见多了。他们的杂志总编也是出版社的副总,也向作家们约书稿。他还举例说,韩寒和他爹,就在他们杂志发表故事,还得了好稿子奖呢,赚了我们不少稿费。有一次韩寒他爹韩仁均拿着一叠书稿,被他给退稿了,觉得写的太成人化,不像小孩子的文笔。那书稿后来在别家出了,叫《三重门》。
这位总编以此例子强调:我们的审稿标准是很严格的,不发人情关系稿。
我有一位上海的文友,他吃切片面包,一定要去边,配红茶。
不过是十来块的简单伙食,我曾经问他,“何以如此顽固坚持?”
他回答我:“一种享受。面包边出炉有烤糊的味道,应当去除。”
我逗他:“可是现在的面包边,有些没有烤糊啊!而且还有一道沙拉,专门把脆脆的面包边切丁撒进去,口感不错。”
“但是传统仪式流传已久,还是应该去边。吃沙拉,那是另外一回事。”
“为什么?”
“一个人吃东西,也不能敷衍自己。”
虽然他不是食神,但以食神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也是对自己心性的一种琢磨。
就算是一个人独处,也“严肃认真如临大敌”。
一个人把自己当什么人?真的要看他无人时候的“表现”。
跟上海人打交道,留给我的印象是,生活很讲究,业务很务实。
吃个面包一定要去边,是矫情做作,还是君子慎独心气高?
杂志编辑们不带着作家游山玩水,专心谈怎么写故事,是积极搞通俗文学赚钱,为出版业树立标杆?还是敬业精神?
不同答案的选择权,或者另有答案,还是交给读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