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凌

原载《环球军事》2006年第5期

1932年1月10日的早晨，上海市警察局反间谍处延长英国人托马斯·吉文斯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份对德国公民奥斯瓦尔特·邓尼茨的侦察结果报告。英国特工怀疑，来自莫斯科的共产国际代表卡尔·列舍借用德国公民奥斯瓦尔特·邓尼茨的名义进入了上海。报告中说，反间谍处的特工已经掌握了充分情报，得知邓尼茨要和一个叫理哈特·佐尔格的医生见面。足够的证据表明，佐尔格医生就是一名苏联间谍。

托马斯·吉文斯已经和共产国际派来的特工们在上海斗了许多年。多年的反间谍经验告诉他，英国反间谍部门这一回可是碰到了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叫来专门负责对付苏联间谍的特工厄弗列斯特地，让他紧紧盯住佐尔格。

吉文斯的直觉没有错，佐尔格确实就是苏联派到中国上海的军事特工组的头号间谍。但英国人当时只是把他作为“苏联特工”之一，吉文斯哪里知道，他们盯上的这位特工日后竟成了举世公认的20世纪“世界头号间谍”。

佐尔格于1930年1月10日抵达上海，在此工作两年来一直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从未引起当地反特部门的任何怀疑。当时的上海共分三个区，每个区都设立了警察局和反间谍机构。中国、英国和法国特工各有自己的“地盘”，另外还有日本的特高课在活动。其中英国特工和日本特高课间谍打得火热……

佐尔格在这个各国间谍云集的上海滩，两年时间内搞到了不少的情报，还招募了大批线人。他领导的间谍机构简直成了由中国人、日本人和欧洲人等组成的“国际间谍集团”。他发展的日本间谍中有不少人后来都身居要职，其中一位还成了日本首相的情报顾问。

英国特工厄弗列斯特经过仔细调查，发现佐尔格来到上海之后居住地点已经换了五个，现在正住在法租界。他决定求法国人帮忙。但是，不管法国人如何努力“设局”，就是抓不到佐尔格的把柄。这时佐尔格也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也格外小心谨慎。不久，佐尔格得到第一手情报，说是中国反特机构“已经发现一名德国人和一名犹太人是军事间谍的线索”。凭着特工的职业敏感，他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本人就是德国人，自己的一个助手恰好就是犹太人。他立即将这一情况报告了莫斯科。莫斯科立即指示他马上回国。1932年11月12日，佐尔格悄然离开上海，但是给英国特工留下的印象是他不久就要回来，害得英国人等了他10个月，还认为他只不过是去了中国另外的城市，很快就会再上海的。

1933年春天，当佐尔格根据莫斯科指示已经准备到东京长驻、取道柏林的途中，吉文斯的意义处造出的“上海苏联间谍名单”里还赫然印着佐尔格医生的大名。当然，如果苏联特工能及早得到这份名单，佐尔格的东京之行很可能就会取消，佐尔格其后的传奇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1933年7月底，吉文斯突然要求手下人查证他得到的一个情报，即佐尔格已经回到上海，住在一家名为黑石公寓的宾馆里，并查查他这次来上海“究竟要干什么”。三天之后，特工厄弗列斯特向他报告说，该宾馆44号房间确实住了一位叫佐尔格的客人，这让英国特工们一阵狂喜。又过了一周，厄弗列斯特再次汇报，说他经过确认得知，该房间住的客人不是要找的苏联间谍理哈特·佐尔格，而只是个叫沃尔夫岗·佐尔格的德国人（这巧合也太能坑害英国特工了），至于真正的佐尔格间谍，可以“完全有把握地确定，他现在就在广东……”其实，真正的佐尔格当时正在美国出差，然后再到他的新工作地点——日本的东京。

1933年9月6日，佐尔格抵达东京。他在上海滩与各国间谍尤其是英国特工斗法的故事已经成了历史，迎接他的是后来的“东京间谍传奇”……

迄今为止，佐尔格与英国特工斗法上海滩的故事仍然是个谜。人们仍然搞不清楚，究竟是谁这样坚定地作弄英国特工，让他们为了一个佐尔格大费精力，是佐尔格本人？或是其他苏联特工？这也许永远是个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