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无眠，随起身翻书。近日购得《文武北洋》一书，说的是对北洋时期一些著名文人武将故居访问的感想。300多页，记录了10余个北洋人物，翻下来虽略显浅显，但还是可以看的。尤其是大部分北洋人物在北京都有过或长或短的逗留，北京的大小胡同中也就或多或少的流下了他们的印记。我家虽贫且破，因在市中心，与书中提到的那些地方很近，多数地方在我家周围1公里的范围内，看到那些熟悉的地名，便有些亲切了。

大致翻完，有一些感触。其中对章士钊客厅里挂的一首诗感慨颇深。性情中人，爱的就是性情中事。记下来，说说。

诗是这样的四句：“津桥昔日听鹃声，司马梨园各艳惊。人面十年重映好，梁州复按陡生情。”落款是小冬女士清鉴。

小冬女士，孟小冬也。京剧名伶，先与梅兰芳暗生情愫，后来嫁给了民众领袖杜月笙。章士钊在天津听戏时，与孟小冬发生感情，一爱就是十年，但终未能了尝心愿。章士钊为杜月笙当律师的时候，在杜的家中见到孟小冬，心爱的人已经嫁为主人妇了。心中自是感慨万千。一边是早生情愫的而未得名伶，一边是自己的雇主，且不是一般的雇主。无奈，便有了这首诗。但是这首诗章士钊并没有送给孟小冬，而是留在自己手里。1949年后，孟小冬随杜月笙远赴香港，自此就是生死两茫茫了。章士钊将诗挂在自家的客厅中，聊作安慰。

想那旧时闻人的爱情，有此般情义者并不多见。也许就是那种不能得的结果，才使得章士钊如此着力吧？今人流行快餐文化，从相识到穿鞋下地不过以小时计，那还有什么持久的爱情？做大事者也有小情怀，也算是性情率真吧？

爱而不能得，能把那份情怀保持下去，几年，十几年不贬值，不变质，对男人来讲也属难得。那一丝情愫掠过，便会生出些许畅想和寂寞，对老而弥坚的心灵，或许是一种调剂和安慰。

爱而不能，记住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