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一块高高的礁石上,手里的钓竿斜斜的伸出去,钓钩没入水中以后,我的心里就充满了希望。我以为自己这个几十年都不曾动过钓鱼竿的人,会比那些时常到海边垂钓的人幸运些。我觉得钓鱼的经验没有运气重要,就像摸扑克牌,越是不常打扑克的人,越能摸到一把好牌。既然钓鱼的过程,都是把带饵的钓钩甩到海水里,然后慢慢的等待,那么,鱼咬不咬钩就是鱼说了算的事情。也就是说,海水里既然垂悬着许多包在饵里的钓钩,鱼为什么偏偏去咬你下的钩,不咬他下的钩?不为什么,运气呗。
我们垂钓的这个地方叫鱼鸣嘴,是胶州湾西海岸的薛家岛上一个专门盛产鲈鱼、黄鱼、黑头鱼的地方。清晨一早,我们乘轮渡来到薛家岛的时候,精通钓鱼的同事就说,坏了,今天西南风向,算不上是钓鱼的好天气。虽是这么说,我的心头依旧被新奇的感受占据了,因为我还是头一次登上这个与市区隔海相望的岛子呢。
薛家岛又叫凤凰岛,传说远古时一只金凤凰飞赴天庭参加百鸟盛会,飞抵碧波万顷的胶州湾时,被海岛风光陶醉得乐不思飞,振翅落在胶州湾南侧,就成了今日薛家岛。这是一个呈东北西南走向的狭长半岛,东北部为山地,中部为平原,西南部为丘陵,据说从天上朝下看,还真像一只横卧在海面上展翅欲飞的凤凰呢。
扛着渔具从新修的环岛公路上下来,穿过鱼鸣嘴耸立的礁石群,大家很快都选到了下钩的地方。海水正在退潮,可是风浪很大,把我们手中的钓竿刮得左右摇晃起来。擎着钓竿的样子虽说还算优雅,可是不一会就觉得腰酸背痛,两条腿也发麻了。我把钓竿一头插在石缝里,找个避风的地方猫起来抽烟去了,刚坐下不久,就听见离我不远的同事轻轻叫了一声,接着见他把钓钩提起来,一条黄鱼还在钓钩上乱蹦呢!我急忙起身也抄起自己的钓竿,咳,鱼没见到,可鱼钩上挂的饵却没有了。
我想,大概刚才也有鱼咬过我下的钓钩了,只是我没有及时起钩,才让它美美的吃光了饵跑掉了吧。重新安好鱼饵以后,我也干脆也站立着持竿,眼睛盯住钓钩沉下的地方,想好了只要手上感觉到有上钩的迹象,就立刻扬竿把钩提出水面。可是过了很久没有动静,我忍耐不住,想提起钓竿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提不动了。身边的同事刚刚又钓着一条,见我使劲拽也拽不动,知道是被水下面的石头挂住了,却偏偏大声笑着喊,好啊,你钓到大的啦,都拽不动了!我的竿无法提起来,竿的顶梢半空里悬着,鱼线又扯不动,总不能把钓竿也不要了吧。还是另外一个同事过来帮忙,好不容易设法把线弄断,钩和铅坠都丢了。钓竿总算保住了。
就在我们忙着收竿的时候,那个幸运的同事的钓竿上,又钓上来第三条鱼。他的收获让我羡慕得有些眼红,急忙重新绑好鱼线,又挑了根粗些的鱼饵挂上,急急忙忙的又把钓钩甩了下去。这一次结局如何?唉,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了,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会有点这么背的事情:嗨!你信吗?我的钓钩又结结实实的被挂住了!
再一次弄断鱼线,弃掉鱼钩和铅坠以后,我算是彻底没有脾气了。说什么好呢?这鱼啊,肯定也是跟人一样,势力眼,看人下菜蛋,欺软怕硬!这不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我:俺啊,就是不让你钓!不但不上你的钩,还要把你的钩没收下,让你知道,你是一个今生都学不会下饵的人哪!
我只好把钓竿丢到一旁,悄悄从那块高高的礁石上下来,到后面那片生满海蛎子的礁群中转了一圈,在一些海水退潮后留下的水湾里拣到些小螺,用塑料袋盛起来,作为头一次在这个凤凰变成的岛子上垂钓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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