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愚

草木皆憔悴。
一年生野草和落叶树不用说了。就是长年绿着的那些植物,此时也形销骨立,没精打彩,蔫不叽叽,随风落了不少叶子。天色脏灰。幽暗处偏生开了小小蓝花,三五朵,皱巴巴的,像几颗小星星。
据说确实有人叫它星星花,但这样叫它的人不会很多。
红唇又开始新一轮的绽放,只是太纤弱了。
弱不胜衣。
在风中瑟瑟发抖。
有人说彻底收起短袖的时候到了,我却穿短袖出门,只是加了一件西装马甲。
马甲陪我近三十年,记得还是个什么名牌,很贵的。至今口袋还和刚买来时那样是缝着的。没正经穿过,因为此生就没穿过西装。偶尔将它挂在身上挡挡寒。
见面必打招呼的快递小哥说,你好扎实。
扎不扎实我自己知道。
人的大部分情形都只有自己知道,独居经年的我更是如此。
把玩一只供碗。
供碗是现在行内默认的叫法,当年使唤它的人怎样叫就不知道了。看百年老照片,有人拿它装饭装菜,端在嘴边扒拉,那就是普通的碗了。当然,是碗都可以用来上供,没毛病。
画了三个样貌古拙的老头儿,这是浅绛朋友最喜欢的题材。
我也喜欢。但还是更喜欢浅绛美人。
作者古愚。
摩挲那个愚字,好生向往。希望变得既愚且蠢。
难道很聪明吗,难道不愚蠢吗,难道还需要去变吗。
不知道。因为我一直极其愚蠢地认为自己不但聪明,而且通透,是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