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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时浑然不觉。忽然被阳光照亮,一切便略感不同。菖蒲叶子变油了,苔藓绿茸茸的,酢浆草垂到盆外去了,破铜钱铺了满盆……仿佛一刹,春天回了。
被规定的春天,比如立春,日子到了也许并无春意。春来得毫无知觉,先是嗅到,然后看到,自然生发,和某个节气似乎无关。
但其实是有关的。
今天是丑牛的头一天,春节,春意已浓。
我的绿萼,难为它还将花儿凝固于枝头,我以为早该落尽的,它却不,偏要坚持到今天陪我过这个节气。白花瓣点点斑斑,零落在老梅桩下;枝头残花,仍勾得蜂子嗡嗡飞舞。香味很淡。
屋里浮着较浓郁些的清香。是昨夜吃过年饭,乘八号线回家,出站口梅香扑鼻,夜色中竟隐着数棵红梅,无须客气,于黑暗中连折数枝,小心捧回家来,取绘美人的乾隆笔筒盛清水将它们插上。也是近于残花,却真正是骇煞人香,从庚子到辛丑这两相交接的几个小时,人就浸在花香里。转钟之后上床,花香伴我安眠。
辛丑清早起来,有些兴奋,东摸摸西摸摸,不知做什么才好,亦不知这兴奋从何而来。
就是觉得心情莫名敞亮。
我明白最好的状态是不动声色,波澜不惊,从容安详。焦躁要不得,兴奋更要不得。何况莫名兴奋。只是兴奋的滋味很好,像一块上好的红烧肉,不吃要馋,吃则怕这怕那,担心影响健康。偶尔敞开吃一回,应无大碍。
前天写腊尽,题名用繁体。今日春回,不知道这两个字可能繁写?今天案上瓷器们似也染了春光,古春意味,我之最爱。瓷上美人走出画儿来陪我喝茶可好?茶仍是普洱,浓浓的一大杯,酒红颜色。
雀子聒噪不歇,阳光若隐若现,春意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