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能听出我是谁吗？我顿了一下，还是陌生。对方说，再猜猜？我说，抱歉，真的没听出来。该不是“典型性诈骗”吧？我的口气变得生冷起来。对方不得不报上名来。这回我真的很惊奇了，老同学沈卫民！过去彼此不是“一帮”的，同学四载，并不亲密。但整整22年没见面了，突然听见声音，还是立即在脑中闪回：黑胖子，青海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类型，喜欢哲思……我现在石河子老涂这里，过几天到伊犁，能不能见个面？我说当然可以，到伊犁要路过独山子，倒是一定来啊！

    放下电话，我在想，沈卫民该是什么样子呢？刚才说他已经脱离公安十几年了，现在在甘肃做种子推广之类的生意，看来农村确实是大有作为的。

    周六上午，电话来了，沈卫民的，说已经到了赛里木湖，想来见个面。我问他怎么过来，他说是和朋友驾车。我看到外面已经淅淅沥沥在下雨，问他路上怎么样。他说，路上不好走，先是下雨，在果子沟大雾，鹅毛大雪，现在又是小雨。我说，这里也在下雨呢，慢点。这样估计5小时能到，毕竟快400公里路呢。到乌苏的时候一定打电话，我去高速公路出口等。

    雨变成雪，雪越下越大。在高速公路出口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几辆车。我有些着急，已经傍晚6点了，离预定的晚宴时间很近了。电话打过去，问他究竟时候什么车，回答说是五菱荣光。我不懂车，但知道过去有一款车叫五菱之光，微型车。问司机，说大约还是小面包，准微型吧。

    正说着，从高速路下来一辆车，满身泥泞，确实够迷你的。我拉开车门，对方停车，果然车上坐着一黑胖子，确实是老同学，模样与20多年前没有太大变化。雪太大，我示意赶紧走，把预定的握手甚至拥抱免了。到了宾馆，下车，握手寒暄。我很惊奇地走到他的车前，不相信似的问，你们就是开着这辆车，从甘肃酒泉，到新疆伊犁？他们笑了，说怎么大家都这么问？我说，几千公里的路，路况这么复杂，现在又是北疆暴雪不久，天气极不稳定，冷空气不断，一般不是越野车，谁敢在新疆的冬春之交跑长途？

    席间，一杯杯白酒把回忆一次次拉回到眼前。老同学说，我名字也该改了，原来是“卫民”，当警察保卫人民，现在是“为民”，做农资服务农民。其实做农业服务也很有意思。又聊到车。他笑了。说你们只看到这么一辆小破车，还不知道吧，我们俩的驾照，一个是去年7月拿到，一个是去年9月拿到，到现在刚刚半年。满桌子的人都停下筷子，惊奇不已！我拿到驾照是已经整整两年了，但我只是在市区里面偶然开开，从没有单独开过20公里以上的距离，而且蜕化到只会开自动挡的地步。他俩可真够大胆的！我说，这一路你们顺利吗？老同学说，到了巴里坤遇见暴雪封路，在一个小镇上熬了三天路才打通，后来到吉木萨尔县，雪化了，差点发洪水。在伊犁，真的是雪融型洪水暴发——正说着，电视里说，果子沟下午7点发生雪崩，大家说快看电视。同学庆幸，大家举杯祝贺。

    第二天，我也要去石河子办事，就和同学一起出发。晚上的雪太大，高速公路又封闭了。好在雪停了，慢慢走国道，非常艰难。原本不到1小时就能到石河子，却花了3个小时。而我们的越野车早把同学的小面包甩在了后面。他们想当天赶到哈密，绝对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开玩笑，那是近千公里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