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是创新形式的艺术(创作谈)
在目前的小小说创作中,我很偏重形式的选择。我认为,小小说是形式的艺术。我曾经把小小说的形式比喻成少女的衣裳。人配衣裳马配鞍,小小说呢?自然也应用新颖、奇特、走俏的艺术形式来包装色彩缤纷、波澜壮阔的生活内容。

一方面,小小说的形式就是结构布局。打个比方,写小小说好比制衣。布料有了,剪刀有了,缝纫机有了,如何做成衣服呢?聪慧的裁缝会异想天开,精心设计款式样子,然后再下剪剪裁,做成别具一格的服装。写小小说又好比建筑。砖瓦砂石有了,水泥木料有了,如何盖成高楼呢?高明的建筑师会匠心独运,精心设计楼房图纸,然后再破土动工,建筑风景独秀的高楼大厦。在这里,款式和图纸运用到小小说上,即是结构布局。结构布局合理得体、新颖独特,就能更好地丰富生活内容,就能更好地展现作品主题。我在小小说《生死回眸》里,采取了一种时光倒流的形式,来写一个腐败分子——银行副行长短暂的一生。先写其因腐败被枪毙,接着写其受贿的全过程,再写其青年、少年的奋斗经历,最后写其嗷嗷待哺、哇哇坠地。这种倒逆式的写法,避免了故事的平铺直叙,使人产生了耳目一新的感觉。在小小说《有一种感觉叫疼痛》中,我通篇采用了一种断片形式,分18个片断跳跃动感地写了一个画家的情感裂变和心路历程。在《飞翔或者冰清化蝶》里,我开头先写文学青年冰清化蝶飞翔而去,而后又用一种复式结构借冰清之母、父、弟、男友之口各叙一段,围绕冰清化蝶的原因、经过重复展示冰清苦苦追求自身价值而又在现实社会难以得到承认的无奈、痛苦和失落的悲剧性格。这种复式结构,不仅加大了作品的容量,也给读者带来了复式之美和阅读快感。
另一方面,小小说的形式又是技巧手法。裁缝制衣,有了总体设计,还要从局部做起。衣袖点缀图案,领口配饰花朵,裤管或直筒或状如喇叭,衣襟或垂直或飘曳如飞,都要靠裁缝的技巧和手法。有了好的技巧和手法,才能做出称心如意、美观新潮的衣服。建筑师盖楼,有了好的图纸,也要从局部做起。地基的处理,屋脊的加固,楼层的设置,门窗的安装,甚至内外装修,都涉及到了技巧和手法的问题。有了好的技巧和手法,也才能造出整体统一、局部完美的建筑。而小小说呢?当然也情同此理。操作起来,诸多技法均可一试。或叙述,或议论,或写实,或荒诞,或魔幻,或讽喻,或象征虚拟,或意识流动,或横穿时空纵越古今,或超越人鬼天地之间……还以我的小小说为例,我获1997-1998年度全国小小说奖的《行走在岸上的鱼》就是用比拟、象征手法,写了一条生活在白洋淀里的红鲤,因忍受不了同类的残杀、渔人的捕猎和淀水的污染而飞到岸上行走的故事。《我看到孔木哭泣的眼睛》中间采用了大段的意识流手法,展现了诗人孔木颠沛流离、飘忽不定、穷困潦倒的生活。《谁也别想活》则设置了受害者马其顿幽灵复仇的情节。《影子离我而去》赋予了“我”的影子以生命力,将一个“我”裂变成两个“我”,或曰一个“我”的两个方面——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从而展现了人的无限可能性。这些技巧和手法的运用和创新,我以为能改变已建立的语境和言说思路,有助于提升小小说的主题,使小小说注入一种现代意识和现代精神,从而达到耳目一新、别有洞天的意境和效果。
因此,从这个角度说,小小说实际上是一种创新形式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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