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之行十一 生死西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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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西藏
关于西藏游览的地方,还有好多可去,但有关西藏人文的思考,有一个问题无法绕过,那便是生死。因为这是每一个人必须经历的,更是西藏文化中最为核心的,无比神秘的西藏施放出来的巨大魅力与它有直接的关系。

再说了,我们自己的生与死问题,是不是又能把它说得明明白白呢?
但我还是时刻关注留意着身边走过的每一个藏民,公交车上,购物点里,乡野村庄,宾馆饭店,个户人家门口,大街上行走的每一个身穿藏服的男女,以便能从那一个不经间的眼神中,一个自然的微笑中,一道道或粗或细的皱纹里,寻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那天黄昏时分,无事时,从宾馆出来,一个人独自走在拉萨的大街小巷,不快不慢,边领略着这里静美的夕照,边寻求着那个遥远而抽象的答案。
从宾馆门口往右一拐不远处,便是一个十字路口,朝北面转身直行,便可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看着身边走过的匆匆的身影,我在想,高大的宫殿是永远直立的,行走的生命是短暂的,去那个宫殿里朝圣一次对某些人来说,也并不是那么困难,而且,整个西藏有200多万人口,即使每人每年朝圣一次,那座宫殿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可是,对于这些生命来说,可能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如困扰解决了,信心增加了,痛苦消除了,生活平安了,家人幸福了,也许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是随着年轮的增长而增加了一年的岁数,一年内所做的全是白忙活,只得到了一丝心灵的安慰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么,这里的生活和世界便如自己一样,平平常常,有悲有喜,一年四季,四季虽有不同却冷暖交替,一天过后还是一天,一年之后还是一年。如此说来,生活在西域高原和忙碌在黄土高坡又有啥区别呢?除了语言、衣着、环境及生活方式等的不同外,我们间到底还有啥真正的区别?

也许这是以凡生之心度他人之腹,这里的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与他人不一样吧,他们有强大的信仰作生命的支撑,有正统的传统和深厚的文化作生活的后盾,面对生与死,他们很是坦然,更为理性与自信,故而他们一日三餐的意义与我们的不同,他们对待生死的态度我们无法感知。
那么,我们又是如何对待生与死的呢?
自然而生,艰辛而活,恐惧等待,痛苦离去。16个字可以概括大部分人的一生了。当然在这一漫长更短暂的一生中,因每个人出生的地点、时间、环境等的不同而有各自不同的人生之旅,其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也各不相同,有的平凡如草木,来一生去一世,内容如何,无法也无人进行评判;有的则努力探求,不屈不挠,最后可能含笑或带泪离去。真正知晓命运的人有几?知晓了又去努力改变者更有几?即使改变了命运,又获得了幸福的又有几?一生幸福永伴,健康长寿者,他们又懂得人生的意义吗?

所谓发达的现代医学更是对和与死的至极问题避而不谈,到现在,都对什么是真正的死亡都不能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多少年来,他们一直不承认灵魂的存在,后来,终于承认灵魂是有重量的,可是对它又是如何生成及活动的,则表现得那么无奈与可怜。它们说的最多的只是显微镜之下的精子与卵子是如何结合的这一小儿科的问题。不懂得灵魂,则绝对不会知晓生命的根本奥秘。世界上好多宗教对灵魂的研究,没有一家超过佛学的,而所有哲学家的解释则显得那么得空泛、无力与苍白。
记得当代一位女作家到北大给学生作报告时,有学生问,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位作家回答说,人生本无意义,但我们却可以赋予它特别的意义。赢得了大学生们的一片掌声。此话很好听,但其道理却还是让人不大明白:这么多有智慧、有思想、有无限创造能力的众生不知何由便来到这个地球上,难道它们都没有意义?既然毫无意义,我们对生命及与生命有关的一切的一切——名、利、吃、喝、情感、追求、精神、思想等又为何看得那么得重呢?我们为它特别赋予的那些意义其意义又是什么?和我们无意识间进行的意义有何关联与区别?是的,这些问题一思考就很让人头疼。凡生真的难以解开,同样也让那位不得不在轮椅上整整思考了几十年姓史的作家困惑难奈。按理说,他可以说是当代作家中敢于真正直接面对死亡的一位思想家,对生死、精神、灵魂、使命、意义、价值、来生、因果等问题比一般人更有理由去系列而认真地思考,可惜,在留下一大堆思考过程之余,也不幸离我们而去。于是,这个世界更少有如此执着而智慧的生命去做这一份艰难的工作了。弱智的我们只能是按部就班,亦步亦趣地接受命运的支配,在平平常常的每一天,懵懂地苟活着,认真地吃喝坐行,间或思想一下它的所谓的意义。

刚才与本省几位著名的诗人作家们探讨对一个事物进行命名的问题时,有位诗人对我说,凡事不有过分追究,否则,便会落入死胡同而迷茫。但是回来后,由不得继续思考生与死这一问题。明生,明生,不明白生之本质能行吗?对得起爸妈给取的这个名字吗?
于是,我不得不求助于哲学与宗教,只一个文学,那是非常瘦弱无力的。恩格斯不就说过嘛,正是身心关系,或肉体与灵魂、物质与精神的关系问题,亦即何者第一性及其同一性的问题,构成了哲学或宗教学的基本问题。“人类从几百万年前诞生之日起,至少从直立人开始向智人过渡的旧石器时代中期起,就开始面对同类的死亡思考起死亡问题来了。”从欧洲莫斯特文化遗址中的墓地到高耸入云的埃及的金字塔,从中国山顶洞人尸骨周围的赤铁矿粉末到澳大利亚“梦戈三号墓”中的红赭石,从荷马史诗《伊里亚特》和《奥德赛》中大谈阴间的阿基琉斯和奥德修斯,到巴比伦史诗《吉尔伽美什》中痛哭故去挚友的吉尔伽美什,我们都可以发现这样的见证。伟大的柏拉图曾明确地提出并论证了“哲学是死亡的排练”这一流传千古的哲学名言。但是,这些还都不能解解答我们对死亡现象的终极思考。现代哲学大师叔本华又说:“所有的宗教和哲学体系,主要即为针对这种目的而发,以帮助人们培养反省的理性,作为对死亡观念的解毒剂。各种宗教和哲学达到这种目的的程度,虽然千差万别互有不同,然而,它们的确远较其他方面更能给予人平静面对死亡的力量。”这里,他又把宗教给引了出来。看来,宗教这一角色对于生与死这幕大戏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可是,遗憾的是他仍然无法破译生死的谜团。

这时候,近代伟大的人本主义思想家费尔巴哈在黑格尔之后把死亡奠基于人的意志上,重申和强调了“我愿意死”的原则。在费尔巴哈看来,人和动物都必有一死,但是由于人与动物不同,具有理性和意志,能够“预见和预知他自己的死”,“甚至能够把死提升为他意志的一个对象”,从而不仅能够和动物一样“必然要死”,而且还能够“愿意一死”。因此,是否“愿意一死”是人的死亡和动物的死亡的一个原则性区别。这里,我们只取有用的一点来看:愿意。即同样的死亡,有的生命却能做到愿意、主动、自觉。其力量从哪里来?意识从哪里来?恐怖向何方去?愿意后的自己更向何方去?
再看看东方智者的回答吧。《道德经》有“出生入死”一说,但这也仅是说明了生与死的紧密关联而没有具体阐述清楚它们的内涵。另一位智慧大师庄子,借用一个骷髅的对话,表现了他的一个观点,死后的世界是很美好的,生活在人世间是痛苦的,所以他才会有“我最大的痛苦便是这个肉身”这一旷世惊论。可惜,我们还是不知道它的具体内容。孔子对这个近乎形而上的问题,采取了存而不论的态度说“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可见他更注重今生的作为。同样的他又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由此看,在孔子的思想里还是对天命,对死有一定的畏惧的。为何畏惧?因为不知。那么,天下谁人不怕死?但不怕死的人是不是就知道了死的意义与后果呢?未必。而死了的人又绝对不会对我们说出它的本相的。于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玄论便由此而经历了千年,让现在的我们苦苦不已。

既然中西方众多哲学家们都揭不破生死黑谜,提供不出一个有效地满足人内心需求的方案,那么宗教便自然要华丽亮相了。在缤纷绽放的众宗教的表演中,基督稍显僵硬,伊斯兰简单浮浅,道家的现代行为艺术方式又为人少识,只有佛家的生命轮回学说大放光彩,自然地占领了人类思想的主要舞台。浩繁无边的三藏部经,说生前死后,说诸天鬼神,说六道因果,说成、住、坏、空,受、想、行、识,说三界众生苦乐揭谛,洋洋大观,条分缕晰,一部《唯识学》如数家珍,周祥明了,理论解析,精辟透彻,一部《楞严经》指示解脱之道,有条不紊,可行可证,对生死之谜解答之明晰,可谓无与伦比。在哲学观方面,坚持缘起的辩证方法,从组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识五蕴的整体活动进程着眼,作了多层次动态的观察,重视心识的主枢作用,避免了哲学方法上偏此偏彼的片面,直线性思维的肤浅和静态观察的失真,没有堕入传统理论的误区,息灭、断常两极片面纠缠不清的争论。它多层次、动态的心识结构说,多层次的心身缘起说,真心现起说等,蕴含着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生物全息论等思想因素,而且还可发掘出超越这些思想的更多的微妙智慧。至于禅思中开发神通、无漏智的操作技术,更是佛家独擅的拿手好戏,对人类具有永恒的吸引力。其为“上帝已死”、“自我消失”迷惘中的现代人关注青睐,也便自然成为时势之必然。

“始终相成,生灭相继,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轮,未有休息。”原来,人类是因生有死,死而又生,生而复死,死而再生,如同圆形之火轮一样,旋转不息,难办始终。佛教对生死的看法,如同春去秋来,日升月坠那样,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们能了解到死亡,是生的反面,有生必有死,不能更改的定律。那么,我们何必忌死、畏死、憎死、怕死呢?“死”掉过去的烦恼心,“生”出今日解脱的境界,具有一颗伟大的“平常心”,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及挫折,都能够真正超然自在,不会害怕惶恐或忧愁苦恼了。
于是,西藏,这块古老而深厚的土地,这个远离红尘,最为纯洁又最为接近太阳的地方便自愿地选择并接受了佛学的光芒,于是,这时的山便一一披上了神的色彩,这里的水便永远具有了无限的灵光,这里的每一个生命无一不快乐幸福,相信关明悟了今生与未来应走的道路。只因一个佛学,特别是藏传佛教中那个神秘无比、最为深奥莫测的藏密,更是放射出了无比强烈的光华,而耀映人间,直接生命的核心,了彻生死的本相。于是,我们便不顾一切地来了,来真切地感受它雪原的辽阔与罡风的刚正,来转动它旋转世世代代的金色法轮。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是多少生命梦寐以来的旅游呀。百花盛开的季节,我来到西藏,我能找到那片静美的秋叶吗?

先来看西藏有关死后安葬的几种方式吧,通过它们,也许能看出与之紧紧相连的生的意义来。死是生的终结,生是死的开始,这一轮回,既是辩证的,又是统一的,二者不可分割。
藏民族对生命和死亡有着独到的见解,在他们的眼里,死亡不过是另一次生命的开始,无足畏惧,人死后身体复归生命的“四大元素”,而灵魂则是永恒不灭、常驻永存的,可于“生命之轮”中实现永无止境的轮回。他们对生命的坦然让世人佩服,而其独特的对生命的理解所产生的丧葬文化更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藏族的丧葬文化可谓丰富多彩。西藏的丧葬有很多种,具体来说由低级到高级是为水葬、土葬、火葬、天葬和塔葬。这与死者身前的地位和品德有关。越是品德高尚者,越可享受到后者的待遇。而最高等级的、最隆重的葬礼是塔葬。
西藏的塔葬制度是伴随着佛教的传入而出现的,随着佛教在藏地的不断发展,塔葬渐被推崇,特别是在后弘期,这一葬俗在众多的活佛、高僧大德、寺主中广为流行,以示其在此生功德圆满的程度。据史料记载,藏区的第一座佛灵塔是建于山南桑耶寺哈布山的印度高僧寂护大师的舍利塔。寂护大师为弘扬佛法而请入藏地后,于公元8世纪在吐蕃圆寂,为永记其功绩,以供后人瞻仰和膜拜,众弟子按照印度佛门的传统,将其遗骸安置于佛塔之中。这是有史料记载的西藏最早的佛骨灵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