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已指向九点半了，窗外的汽车声也越来越淡了，星星晶晶地闪在天空中，远处高楼上的霓虹非常美丽，五颜六色地不停变幻着。城市的夜虽不如山里宁静，但要比那要柔和多了，舒服多了。
     嫂子没有一点走的意思。她只好又坐了下来，看着毛毛的动画片，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嫂子搭讪着。
     “二老姑家的那个小闺女去年冬出嫁了。找了个女婿也不可心，整天不是打就是骂的，你老姑夫又有病，气得喘不过气来。生了个娃娃先是没有奶，花了好多钱，吃了一大堆下奶药，好不容易有了点，又与男的吵了一架，就又没了，后来娃娃就死了，婆婆整天地怨媳妇……”嫂子话多，见了亲近的人就要说，但说的话她却不感一丝的兴趣。那个二老姑的影子也淡得很模糊了，至于小闺女，更没什么印象了。该不会想向自己借钱吧？她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已做得很不错的了，就是提出来，她也不想答应了。不知咋的，这些年来，她只想一家子安静安静地过日子。而下眼，她最想的就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或睡觉。
     “汪汪汪”突然，睡觉的皮皮叫了起来，直起头，耸起耳朵。
    “是爸爸，毛毛，去给你爸爸开门。” 她知道，皮皮不会白平无故地叫的。
     真的是爸爸。疲惫的神色，满脸的憔悴，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像五十。东摇西晃的，满嘴酒气。放下包，边脱外衣边说：“毛毛，吃了饭没？”
    “来啦，嫂子。”只一句就再无什么话了。走到沙发上，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支。
     “你少抽一支吧，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看你累的。先喝口水吧，茶水还是饮料？”她怨了一句，把丈夫手里的烟夺下，去倒水。
     “要好好注意身体的，这么年青的人就头发白了一半，到老了还不全白了？平时没事的时候要多歇歇。”嫂子关切地说道。
     “没办法呀。”他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看你们，三个人，一个月几千块钱也不够化，我们有三五百就够了。说城市好，我就不想在城市住，整天闷得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菜还那么贵，事做的却多得怕人。像我这身子，每天沾水，冷得下身还疼咧。”不知道嫂子想说什么，但他没心思去听了。他也有点想睡了。
     “对了，这是过年给你纳的鞋垫，你看小不小？”嫂子起身，忙从那个塑料代子里又拿出两双很漂亮，绣着艳丽图案的鞋垫，红黄绿相间的龙凤图案，手工细致，非常好看。不由分说，给他把皮鞋脱了，把那两双秀气的花鞋垫一一放进去试。
     “好了，好了，大小无所谓。”他对这些本不感兴趣的。穿在鞋里，再好谁能看到呀。接过妻子倒上的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嫂子显得有点无趣，但转眼就过去了。每次来，他都是这样的。都是自家人，她也习惯了。
     “你们睡吧，不早了，我走了。”
    “妗子再见。”看电视的毛毛头也没抬，动了一下手，说了一句。
    “他妗子今天来有啥事？”
     “没说啥事。估计是过来看看。没人听她说话了，心里难受吧。”从头到尾，她没觉得嫂子有啥事的。
     “坐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吧。”
     “不对，肯定有事的。没和你说？那就是找我的。麻烦死了，没个安宁的时候。”
     “嘿，有啥办法。”想起刚才卫生间的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要是月球上能安个家就好了，那该没有人间的这些烦恼了吧？”
     “嘿嘿，亏你想得出来。忍着点吧，这便是建设和谐社会，每个公民应该付出的义务。”
     当妻子把洗脚水揣到他的脚也时，他突然一下想起来了：“对了，他妗子是想让我给她换一个工作的。昨天我那位朋友对我说，她妗子对他说，整天洗菜沾水，她身体受不了。我朋友也不好办，里都是女的。问我该怎么好。”
     “别管了，麻烦。”这事要管起来就没个完的，想想以后，她的心更烦了。
“是啊，现在求人难呀。”他也不想管这事的；再说了，又不是他家的人。
“这么一把年龄了，还出来打工，也只有她才能做到。”
“没办法，在村里更苦，还要供一个大学生呀。”
“生活真难呀，尤其一个女人。她身体本就不太好，沾水时间长了，会落下重病的。要不，你看看能不能给办一下。不行了，该送就给人家送点。出门在外难呀！”
     “唉，过两天再说吧。真是的，人咋活得这么累呀。”丈夫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晚，夫妻两都做了同一个梦，梦里，真得到了月亮上了。只不过，那儿没有房子，更没有人，孤零零只他们两个。
    
    
     2007、3、30